不合邏輯!?有點,這麼尷尬敗興兼丟人的場面,老總還親自來?
不合身份?也有點,按理說這個事根本不用他這麼大身份的人出面。
「我得小心點了,別真被敲了悶棍,錢有命掙沒命花才叫冤呢。」
想了很久,已經習慣於從陰暗角度揣度人心的帥朗給自己下了這麼一個警示,出了貨站,打了個電話,早窩在一旁看笑話的杜玉芬駕車駛到了左近,上了車,一袋子貨款往車前窗上一拍,帥朗很得意地一指。
沒吭聲,杜玉芬豎著個大拇指,那眼神嘉許得實在是不得了……
……
……
飛鵬飲業公司,綜合會議室。緊急召集的市場營銷會議……
「大家看,這是拍下的五龍口水泥墩,路被分割成二點四四米來去兩道,咱們的貨櫃車差十公分過不去,國道上他們採取的是同樣的辦法,用工程車攔著路,這是昨天發生的事,其結果是咱們在四十多個景點全部被渥爾瑪搶灘的市場……不但渥爾瑪搶灘市場了,還有綠爾、藍莓、沸爽、冰意幾家小代理商趁亂也進入了一部分,這個季節我們在景區的銷量一家獨大,日平均有兩千到三千件左右……截止到今天,一份也沒有銷出去,市場部核算了一下,按市價每天我們在這兒的損失有二點七萬左右,還不算我們今天幾輛車全部放空了……」
秦苒放著幻燈,解釋著景區市場,語速很慢,很沉重,這種沉重的語氣代表了在座大多數人的心情,大部分人知道在中州飛鵬平均日銷量在八千件左右,而最好的銷售時間就是暑期的幾個月,高峰期能達到三萬件。往年都是分銷、批發商的車候在院子裡等貨,而今年稀罕了,剛開局就出了個大洋相,聽說出的貨被人收購,回頭林總又親自出面買回來,這種事是在座批發商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當然,幻燈上放的也同樣理解不了,不過兩三個小時,全部丟市場可算是絕無僅有的,而這種半黑半白手法,還真讓人乾瞪眼挑不出刺來。
還有更狠的,秦苒調換著畫面,是總羅了各人手機、dv拍下的資料,有車站收貨的場面、有各櫃檯琳琅滿目獨缺飛鵬產品的場面、更悄悄錄下從貨倉買回被收購產品的場面,那個凸腦袋大嘴的大牛還給來了個特寫鏡頭……就聽秦苒邊放邊解釋著:「今天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們到景區市場後才發現渥爾瑪和正濃飲業聯手了,他們採用捆綁銷售的辦法上貨,避免了直接降價對產品的衝擊,當然,主要還是靠這一幫來歷不明的銷售人員,把整個市場全部鋪成了正濃的貨……這一點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到位,愧對公司的培養了。」
輕輕一說,悄悄一瞥面無表情的林鵬飛,秦苒可不知道出了這麼大漏子,會發生什麼事,耐著性子,鼓著勇氣繼續道:「不僅僅是景區,在西站、東站今天還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有人在幕後作了手腳,把我們向車站售票廳內的攤位、批發部、門市、飲料攤的上貨、尾貨全部回收走了……一回收,正好給了正濃進入市場的空間,同樣是在倆個小時內鋪滿了市場,隨後陳麗麗老闆這兒也發現自己靠人際關係談下來的列車銷售業務也被人挖了牆角……整個東站、西站市場全部丟失,不僅如此,對方還通知我們多花了八千塊錢,把收購走的貨全部買了回來……」
一片譁然、噓聲四起,事中的三個批發商苦著臉、低著頭有點羞見同行,而另外沒遭殃的批發商卻是竊竊私語,不管怎麼樣都在一條船上,都有點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
「秦助理,查出來是誰麼?這害群之馬得想辦法剔出去……」有人再喊,不過得了秦苒一個搖頭否認。
「還用說嗎?老對手正濃搗的鬼唄……」又有人下定義了,不過附合者不多,若干年了,正濃和飛鵬競爭從來就沒有冒過頭,有這本事,不至於韜光養晦這些年沒動靜吧?
「這鱉孫,幹得這麼損……林總您吭個聲,找著人我們處理……」另一位捋著袖子表忠心了。
有人在說,有人在議,憤慨和不滿充斥著言語之間,半晌才見林鵬飛叩叩桌面,漸漸安靜的人群目光再投向林總時,卻發現林總很沉穩,對,很沉穩,很多人心裡覺得離這位老總還是有差距的,再一想這數千萬的身家、幅射全省的分銷網路,普這麼個小市場,還真傷不了筋動不了骨。
「好了,今天的議題就完了,就是讓大家瞭解一下市場的走向……話過三遍淡如水,本來旺季銷售我不想橫加干涉,不過這兩天出了這麼多事,我還是要強調幾點。」
林鵬飛坐在會議室的主桌,沉吟了片刻指摘著:「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我們一家獨立的久了,已經忘了這個市場當年是怎麼著辛辛苦苦,磨破嘴皮、跑斷細腿談下來的,還是那句話,市場不是誰家的後院,不管你怎麼樣指責人家的手法下作,只要人家沒有違法,那就是合法,輸了就是輸了,不學會認輸,也學不會怎麼樣去贏……這個幻燈我每人給你發一份,回去都揣摩一下,學學人家搶市場的這個速度,我現在召集會議都得幾個小時,就這種速度,我可以肯定地說,市場還要丟。
第二你們學學人家的服務,我們手裡有好牌子不愁賣,我們店大了,就有店大欺客的心思對吧?你看看人家,貨是親手搬到了零售商櫃檯的,這兩天,搶市場的人就守在景區和車站,我甚至聽說他們還在一塊吃飯喝酒,再過幾天這樣的供貨和銷售關係會聯結多牢可想而知,可你們呢,最起碼是誰打電話才給誰上貨,揣摩著誰給錢不利索,還不給他上貨是不是?上貨的時候咱們飛鵬出來的,都是大牌,不訓他們不錯了,還給他們搬東西,想都別想。對吧……」
連訓幾句,雖然不至於到生氣的程度,不過話可沒那麼好聽了,批發商個個臉色有點悻然,敢情是林總要借這事教育大家了,教育了幾句還沒完,一支肘繼續說著:「……最後強調一點,放棄門戶之見,別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腰包,不顧公司的大局,我知道大家中間有人把貨給了搶市場的人,你們掙了不過幾百千把塊錢,可別人拿著飛鵬的貨搶佔的咱們公司的市場,損失有多大,你們自己算算……更重要的還不是經濟損失,要是外人都知道景區是有人拿著我們的貨衝擊了我們的市場,外人會怎麼看我們?正是因為我們各行其是、一盤散沙、烏合之眾,才給了別人可乘之機……我在此提醒大家一句,在座的各位不管你們誰的區域市場丟了,誰的貨量下降了,結果是自動出局,我是做公司,不是做慈善,到時候別指望公司給你同情……」
說著,眼光掃過一眾的批發商,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不過那一個都讓林鵬飛覺得不怎麼順眼,這麼大的一個團隊連續兩天重大失利,集合開個碰頭會到中午才召集全了人,這個龜速實在讓林鵬飛懷疑沒準明天睜開眼,那個地方的市場又會丟了一大塊,丟一大塊也罷,沒準還得丟一次人。
掃過一眼,鏗鏘一句:「散會,葉主管、秦助理來我這兒一趟,李秘書,招待一下大家。」
說話著起身,夾著筆記本走人,在批發商和中層有景畏的目光中出了會議室,葉育民和秦苒訕訕離著座,跟著出去了。
丟了,丟得糊里糊塗,這市場不像搶東西,誰搶上就是誰的,不過被搶走了,再拿回來恐怕要有點難度,特別是正濃和渥爾瑪捆綁之後眼擺著利潤要大於銷售飛鵬的產品,葉育民挖空心思沒有想到應變之招,秦苒呢,也沒有揣準領導的真實意圖,倆人站到林總辦公桌前,俱是有些許緊張。
翻著列印的幻燈,看了許久,林鵬飛把那張長得很卡通的大牛照片遞給葉育民,葉育民稍稍一怔,就聽林鵬飛說著:「小葉我很看重你的能力和敬業精神,不過光有這些是不夠的,現代的銷售和過去走江湖的有點類似,三教九流的多少你得打打交道,而且你這脾氣得改一改……就從這兒開始吧,去認識認識這個人,以我的判斷不是正濃操縱的,也應該不是這個人的手筆,不過這個叫大牛的肯定認識和知道是誰,把這幕後策劃給我找出來……不管你用什麼手段。」
「是,我一定辦到。」小葉應了聲,沒想到是這個任務,滿口答應,本來還以為要被批一頓,可沒想到林總這麼和氣,一點頭示意,葉育民巴不得地小步退出了經理辦。屏退了小葉,眼光又投向秦苒,凝視了片刻問著:「……小秦,你怎麼看我剛才在會上說的話?」
「說得很對,我們公司大了,免不了僵化,也需要以此事為契機點點下面的批發商,特別是在速度、服務和協作上,我們差了很多。」秦苒小心翼翼道。林鵬飛不置可否,笑了笑:「那你覺得,再有變故,我們防得住,擋得住嗎?就靠開會的這些人?」
問到了正題了,秦苒想了想,搖搖頭:「不行,這個人不按規矩來,咱們收貨的時候我觀察了下,光在東站能指揮動的閒散人員就有幾十人,真把這些人放出去,我們的銷售員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景區差點就打起來,我現在都搞不清那冒出來這麼多生面孔。更讓人擔心的是他手裡掌握著中、低兩種差價大的貨源,這樣的話他在操作的時候靈活度很大,即便就真打價格戰,恐怕輸的還是我們……」
「看樣你已經有考慮了,那你說怎麼辦?」林鵬飛問。
「老辦法,要麼納賢招安,要麼釜底抽薪。不管那個辦法奏效都能去掉這個禍患。」秦苒道。
「呵呵……多你這麼幾個人,我就輕鬆了,去辦吧,和閆副總一起去。」
林鵬飛笑了笑,很嘉許的眼光,秦苒告辭著,出了辦公室,輕輕掩上了門,吁了口氣,知道這一次,又要出趟遠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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