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姐的豪放 弟不堪傷

「那就是她嫌你窮,看不上你……」

「也不是……」

「要不就是看你偷雞摸狗不幹正事?」

「你坑蒙拐騙的笑話我偷雞摸狗的了……我以前可是好孩子,遇上你才學壞了。」

「呀,到底是什麼嘛,說說怎麼了?」

「……你真想聽?」

「廢話,當然想聽了,要不閒著幹嘛?」

「那不許笑啊……」

「嗯……」

桑雅糾纏了良久,終於達到目的了,或許這件在帥朗心裡壓抑了很久的事,此時此刻,撩起記憶,也稍有那種吐槽出來反而坦然放鬆的心思,想了想,還沒有組織好話,後面的桑雅倒按捺不住了:「快說呀,她幹什麼的?」

「老師……郊區鄉中的。」

帥朗道著,淡淡地說著:「我那時候推銷英語學習報,無意中就認識他了,她那時剛畢業在鄉中實習,一來二去接觸得多了,就談上了……不管你信不信啊,那是咱的初戀。」

「呵呵……那為什麼還掰了,聽著不挺好的嘛。」桑雅道著,感覺到了帥朗的那一絲為難,笑著不以為然問:「是不是當時你不務正業,錯過這個好女孩了。」

「不是,自從和她談上,我戒菸戒酒戒泡妞,一心一意要把她發展成未來老婆。」帥朗肯定地道著。

「那為什麼分了?」

「這個……這個就不好說了,那個,我後媽有一天找到我了……」

「啊……你和你後媽……」

「你再胡扯我把蹬下去啊……」

「呵呵……好好,別生氣,我不插嘴了,不過你說完呀,說這半截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嘛。」

「我操,我怎麼遇著你了……」

帥朗氣咻咻地說了句,後面的桑雅吃吃笑著,估計心裡要泛起陰暗想法了,帥朗趕緊解釋著:「那是我後媽第一次主動找我,是為了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交往的幾個月我才知道,那是我後媽的表妹。」

「啊?這……」桑雅一聽其實的彆扭,這彆扭得讓她咬著嘴唇側著頭一時語結了,半天才省悟,詫異地問著:「談的時候你不知道呀?」

「知道就不會出這事了,我和我後媽話都沒說過幾句,後來離家根本就沒見過面。」帥朗悻然道著。

「這……這也不算個什麼事吧?就為這個分手了?」桑雅問。

「我當時也不理會,我就覺得我們談我們的,管其他幹嘛……不過她臉上掛不住,後來聯絡的就少了,她有意躲著我……再後來我也不好意思找她了。」帥朗有點失落地說著,這是心裡一塊心病,很長時間沒有吐露過,卻不知道今天為什麼要說出來。

說著的心思不管如何,而聽者是另一番心思了,桑雅揣度了片刻想了想:「也對,是有點彆扭……你要娶過門,你爸就成你表姐夫了,你既是她老公,又是她侄子……本來是她表姐,轉眼她又得叫媽……哈哈,這怎麼這麼亂呢……哈哈……」

現在見識到豪放姐的葷素不忌了,把帥朗心裡那份彆扭細細數落出來,越想越有意思,笑得花枝亂顫,靠著帥朗只當是聽了一個很大的玩笑一般,笑了半天反應過來帥朗沒吭聲很久了,立時剎住了笑聲,拍著帥朗的後背安慰著:「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生氣啦?」

「生什麼氣,早過去很久了……」帥朗道著,有點落寂之感,這也是從骨子裡一直接受不了父親那個全新家庭的原因之一,也是很長時間不願意再踏入家門的原因之一,即便再見到父親關係稍有緩和,但這心裡的芥蒂,又怎生消除得了,笑了笑不談這個話題了,出聲問著桑雅:「別光問我呀?說說你……」

「要以你的說法,我也是處女……獨處的女人,想不想追姐?你的機會以及成功機率很大哦。」桑雅學著帥朗的口吻反調戲著。

「我不是問這個,我問你什麼時候走上犯罪道路的,呵呵。」帥朗把話題轉了個彎,故意正色道。

「喲,你問這個我還真記不清了。」桑雅一絲不悅,說著含糊話,反斥著帥朗:「能告訴我,你對騙子的看法嗎?現在沒外人,咱們都是真人不說含糊話,我其實也不想再把你牽扯進來,到了城鎮人多地方,各走各的……」

說話著感覺冷了,不是天氣冷,而是瞬間讓桑雅覺得感覺裡冰涼了幾分,輕輕地放開了以曖昧姿勢抱著的帥朗,帥朗似乎並沒有覺察到這個動作,只是淡淡地說著:「……沒什麼看法,其實我也是騙子,我認識個老頭是老騙子,他說人生就是一場騙局,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選擇被騙或者騙人的角色,很有道理……不過我和你還是有點區別,我是為了生存不得已偷雞摸狗,騙點小錢,桑姐,我有一句話想說,又怕你生氣,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唄,你就差說想騙我上床了……其他的還不好意思說?」桑雅詫異地問著,對於帥朗的這句看法,覺得有點味道了,而且依然不像自己的想像,既不是厭惡,也不是贊同。

「你勸我入行……不過我呢,想勸你改行。」帥朗道。

「為什麼?乾的好好的。」桑雅撇著嘴不理會別人置疑自己的職業了。

「什麼事都得有個度,以前叫盜亦有道,這個道就可以理解成度,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就不能做…。」帥朗道,桑雅插著嘴斥著:「我知道,其實我們就是玩幾把調包換鈔之類的,就這回撈得不少,也沒幹傷天害理的事,梁根邦的錢也都是騙來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好不好……」帥朗強自辨著,打斷了桑雅的話說著:「這個度不僅僅是底線的意思,其實不是跟你吹牛啊,我要當騙子的話就你和梁根邦未必比我強,不過有些事咱不願意去做罷了。」

不過被勸著不屑了,桑雅切了聲斥著帥朗:「你吹吧你……你知道梁根邦是誰嗎?他半年捲了差不多一千萬,他究竟是誰,長什麼樣,我都沒見過,別說你一失業青年,就把中州叫得上名來的大佬擺出來,空手套一千萬的能數出幾個?」

「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這個騙的起源是發端於勞動人民的生存智慧,我所說的度,是限定在一個安全的範圍之內……」帥朗道著:「比如咱們騙了別人三百五百,細水長流,這根本沒人管你……你一單騙三千五千,得,派出所肯定當回事立案,沒準什麼時候就揪你了……騙三萬五萬,這案子不是經偵就是刑偵,追著你不放……你想想你騙了多少?到了一定的程度,或者危害到了一定程度,警察就會動用一切可動用的資源,不惜代價要剷除……咱就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個體,永遠都處在劣勢上,偷雞摸狗沒人管你,可和國家機器怎麼作對?……我問你,心裡害怕麼?要不害怕為什麼換來換去的化妝每次都不一樣?你晚上睡得安穩嗎?你聽到警笛聲心驚肉跳麼?」

侃侃解釋,諄諄勸導,而且不是站在說教的角度,幾句反問,後面的桑雅沉默了,等了很久才做了一個動作,緩緩地、慢慢地、溫柔地靠著帥朗,自後而前環著臂抱著,臉在帥朗的背後摩娑了很久才說了句:「謝謝……謝謝你,第一次有人不想跟著我發財還想斷我財路……呵呵,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傻……」

幽幽地一嘆,帥朗搖搖頭,再找不出規勸的話來了,或許每個人都有不願向外人吐露的隱衷,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理由,於是,帥朗保持著緘默,不再說話了,桑雅也安靜了,靠在帥朗的背後,臉側著望著星空,望著不斷變換景色的莊稼、林地、河渠,直到東方漸露魚肚白,直到一座城市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之內。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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