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媚由眼生 心語無聲

這是兩難,雖然配合警察辦案是公民的義務,可這個義務未必誰都願意履行,畢竟要拿正常生活的秩序來換,在現實中不阻撓就不錯了。

「這是我們的工作,希望你理解。」方卉婷試圖舒緩帥朗的不平情緒,一說帥朗立馬接上來了道著:「你們工作就是毀了別人的生活,對吧?」

「不對,是讓更多的人生活得更好……我是學心理學的,我覺得你的態度有點偏激了,這份對警察的偏激態度應該來自於你的父親吧,我聽說你們父子關係很緊張。別生氣,我無意窺破你的隱私……其實我們不比你強多少,小木定級後沒準會分到郊區、遠郊的派出所、刑警隊什麼地方,我呢,一工作原來的專業都荒廢了,我們在工作組搞外圍其實也是想多學點經驗,沒準對以後有所幫助,不過看來我們倆都不行,沒白沒黑忙活,裡外都討不得好……真是因為這案子影響到了你的生活,我道歉。」

方卉婷很誠懇說道,一說這個木堂維眼睛瞪大了,可不知道方姐如何來的這麼謙虛的態度,而且是對一個自己怎麼都看不慣的嫌疑人。更奇怪的是這話明顯都是撒謊了,工作組的都討好這位下基層鍍金的方姐還差不多。

木堂維一驚,這表情讓帥朗捕捉到了,帥朗一指木堂維順杆爬了,教訓道:「聽聽,美女多有素質,人家都道歉了,你也不吭聲?總得表示表示吧?」

「我……」木堂維憋得眼睛瞪大了,看不慣帥朗這麼囂張了,不過霎時覺得腳底在疼,是被踩著了,一想不敢發作了,硬生生把氣憋了回去,很難為了憋了句:「……也道歉。」

「哈哈……我要告訴你,是我踩你了,你生氣不?呵呵……」帥朗促狹地一問,吐著舌頭,早發現了倆人的小動作,踩了這貨一腳,誰知道這貨真改口了。又被調戲了,木堂維咬牙切齒瞪著眼,不料腳下又疼了下,附帶著方卉婷很生氣的眼神瞪過來,這回可是真的,於是又愣生生把表情變得笑意盎然,搖搖頭:「不生氣……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這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尷尬地木堂維埋著頭,不看帥朗了。帥朗抿著嘴笑得渾身直顫,現在倒有點喜歡小木這警察了,確實是個小君子,粗話都不會說一句。

每每得空總得調戲小木幾句,方卉婷有點無奈地搖搖頭,對帥朗沒治了,乾脆直言問著:「帥朗,雖然小木對你態度不怎麼好,你也不用這麼促弄他吧?你打他在先,這事要發生在派出所或者刑警隊,我想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吧?」

「無所謂,我皮粗骨頭硬捱得了揍,你想幹什麼隨便,頂多拘留幾天罰倆錢,你還能怎麼樣?」帥朗不屑道。

「我們不想怎麼樣,只是不想兜圈子了,我覺得我們倆最起碼是以誠待你,其實就想換一句實話……很難嗎?你說的,我實在不知道那一句是實話。」方卉婷放下了筷子,凝眸脈脈地盯過來,直看著帥朗。

心理學講,如果要取得對方的信任,這個對眼,也就是凝視、注視對方的眼睛至關重要,這一招,被方卉婷運用得純熟了,最起碼她有把隊裡那些個光棍警察瞧得心猿意馬的自信。

於是方卉婷對付男人的殺器使出來了,這一眼,看得那叫一個秋波殷殷,如同情人在用眼睛表達一種複雜的感情;這一眼,扮得那叫一個百媚自生,眼波流轉中似乎帶著某種欣賞;這一眼涅,又有點像愛侶之間用眼神表達的訴求,是那麼的期待;甚至於這一眼,凝視著的雙眸,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信任。

帥朗愣了,被警花猝來的一眼看愣了,斜眼看過來,然後又擺正姿勢,詫異地看過來,很大膽,很無所顧忌地看著警花mm,瓜子臉、丹鳳眼、鼻如懸膽、唇線翹彎,沾著油跡紅唇很潤,很讓人有頓生一親芳澤的慾望,一剎那間男人心底最陰暗的角落隱藏著的那些下流想法「轟」地直噴湧而出了,讓帥朗瞬間感到有點眩暈。

丫的,這是美人計上來了?帥朗握著拳,敲敲自己的腦袋,又揉揉眼睛,眉頭一皺,盯著,不吭聲,叫上板了。

眸子很清澈,眼光很狡黠,表情很玩味,人很大膽……方卉婷感覺到了,那眼神既有色又有淫還有很多很複雜的自己無從辨識的細微動作,肯定不會像身邊這位單純的小警,巴不得全身心奉獻;肯定不像自己身邊追求自己的男人,除了色和淫沒有其他東西,也不像任何一種自己熟悉的感覺。

是什麼?在這凝眸的一刻,方卉婷也愣了愣,怔住了。

正吃著的木堂維看著倆人對眼,同樣怔住了,剛要出聲一下子想起茬事來,據說方姐學過心理催眠,據說這心理催眠學到極致很恐怖,能讓鐵口鋼牙的嫌疑人如實交待自己的罪行。想到此處,又噤聲不敢打擾了。

是催眠!?

不是,是對眼。如果催眠也是方卉婷感覺到自己被催眠了,從那道複雜的眼神中感覺到了那股強烈的佔有慾望,強烈的自信,而且感覺到,他似乎並不像外表的這麼不羈,否則不會有如此特立獨行的孤獨……甚至於方卉婷從眼神中聯想到內心那些曾經欣賞的硬漢形象,漸漸在這個眼神中迷失,忘記了此時身處的噪雜環境。

籲……半晌帥朗嘆了口氣,臉側過了一邊,嘆了聲,大有白菜雖好,可沒咱搭的機會那種喟嘆。一側之後又回過頭來,方卉婷驚省之後,有點訥言,不知道該說句什麼,似乎也正是自己倆人對此人苦苦相迫,如果再繼續下去,恐怕正如他所說,即便他清白無辜,也要被這事毀了正常生活。

「你們想聽實話對吧?」帥朗出聲道,這句引得倆警察頓時心神一凜,下意識地瞪著帥朗,帥朗嘆著氣道:「實話就是你們根本抓不住她。」

當然抓不住,連帥朗也栽了這麼大的跟頭,別說這倆嫩警了,一說帥朗見得倆人臉上的詫異之色,無奈地笑了笑:「我不是貶低警察,而是以你們初出道的水平確實抓不住她,不要相信什麼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有社會形態就有犯罪現象發生,沒有那一個社會形態能百分之百地消滅犯罪,那麼就是說總有漏網之魚……想要捕獲漏網之魚,你們應該從她每次作案的環境、物件、手法、現場痕跡入手,研究她的出沒和選擇下手物件、時機的規律,她犯的案子越多,露出來的破綻就會越大,只要她不收手,總有失手的時候……你們方向是錯的,不去研究實際的案例,沒有確定情況就揪著個外圍知情人死纏爛打,這是派出所的偵破水平,要是這麼能找到人,就不是女魈了。」

呃……木堂維噎著了,噎得直瞪眼咳嗽了一聲,這丫的專業素質快趕超警察了,童政委經常就這麼教的,可說的容易倒到難,能有幾個罪犯是分析出來的?那個不是連敲帶打順藤摸瓜揪出來的。此時木堂維倒真懷疑帥朗有隱情未講了。回頭看看方卉婷,同樣被驚訝地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帥朗,此時證明了心中的一個疑問,反騙警察的兒子肯定耳瀆目染了不少案子,根本不像先前所想的那樣,是個未經世事的小青年,一進門就把諸多不利於己的情況全部暴露出來。

「謝謝,我相信你……非常相信,我們確實和這個神出鬼沒的女魈不是一個檔次。」方卉婷壓抑著心裡的好奇,沉聲說了句。

「別套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兒,連我也被騙了……快點吃,吃完回去休息,你們還想查、還想審,隨便嘍。」帥朗無所謂地道,表情有點無奈,撇著嘴,找了根牙籤,很沒風度地剔著牙。

「不用了。」方卉婷低下頭,同樣無所謂地說了句:「你可以走了。」

「什麼?」帥朗眉一皺,這可真驚訝了。

「你可以走了,剛才我上洗手間的時候請示過工作組,工作組授予我決定權,如果有疑點,我可以再滯留你,直到四十八小時;如果沒有疑點,可以讓你離開……」方卉婷說著,抬眼微笑著看了稍稍吃驚的帥朗一眼,加重的語氣道著:「我選擇相信你,我覺得你很可信。」

說話著很信任的眼光從鳳眼水眸中附送過來,帥朗看著愣了愣,顧不上放縱下流想法了,一扔牙籤說了句:「早說嘛,瞎耽誤功夫……」

騰聲一起,起身就走,一刻也不願停留,剛走兩步,方卉婷出聲叫著:「等等。」

帥朗一驚一聳肩膀,人沒動,只有腦袋賊忒忒扭過來,看著方卉婷和木堂維,笑了笑沒吱聲。像是在說,你敢試我,我就敢跑。

「你真不夠意思,我本來可以威脅到你的,最起碼我可以以此作為交換條件和你周旋,不過呢,那樣我覺得有侮警察的榮譽了,所以我一概不用,小木也一樣……你打了小木,小木又請你吃飯,我又在工作組組長面前極力採信你,你不至於連句謝謝也沒有吧?」方卉婷揶揄地說著,此時沒來由地很自信地感覺浮現在臉上,看著帥朗的時候同樣在玩味地笑,玩味甚至到了曖昧的程度,不帥朗有點消受不起,客氣地道了句:

「對,應該謝謝……那二位,多謝了啊。」

說了句,毫不客氣地抬步就走,幾步穿著人聲鼎沸的飯桌,眨眼出了門廳,這回真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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