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們可什麼也沒幹啊。」田園可沒經過這陣勢,一指自己鼻子,嚇了一跳。
「協助調查。不懂呀,去了就知道了。」
老警察一揮手,把遭了池魚之殃的田園、平果也給一起捋走了……
……
……
時間,指向晚23時,帥朗到了一個連他也叫不上名來的地方。
應該離二馬路不遠,火車站、汽車站都在這一片,市公安局就設在這兒,不過肯定不是進了市公安局,而是下轄的某個小單位,進院子的時候只有個昏暗的小門廳,燈光很弱,連單位的門標都沒看清,沒看清就糊里糊塗被提留進來了。
銬子沒戴,只是被帶進了個密不透風的房間,問詢室。
這倒讓帥朗暗暗放心了,問詢、審訊和特訊很有點區別,如果加上連銬子都沒戴,那說明只能算個傳喚了,要傳喚,那就應該是其他的事而不是自己的事,或者是根本沒有證據的事。
那是什麼事呢?程拐搞地下盜版被逮啦?那可壞了,我是從犯,給他銷的貨不少。不過不可能呀,中州滿地盜版,這事上現在都沒人較真了……那是傷那幾個人出事了,沒這麼快呀,總不能我這頭打完人,那頭就被提留住,前後不差一個小時吧?應該不是……其他就沒什麼事了呀?哥就替人跑跑腿銷銷假貨,沒犯什麼非要被抓的案子呀?
除非……帥朗眼前一閃而過在屋子裡還保留著的那件女短裝,除非是那事犯了,不過就那事犯了,自己也沒幹什麼呀?
想…想…撓頭細想著,盤算著那個晚上和那個疑似名叫桑雅的女騙子周旋的事,要是女騙子落網了,自己就應該不會坐到這兒,她是正主,而且她交待不出自己來……那要不是他落網,其他人呢?壞了?帥朗心裡暗道了句,萬一那倆被騙的報案,警察順藤摸瓜,沒找著騙子,可把自己找出來了當成騙子,那可滿身是嘴都說不清了……壞了?飯店裡的監控,要是錄下了我和她親熱,那可沒他娘跑了,說破大天也沒人相信騙子和咱沒關係。
他大爺的,要真是這樣,這個嘴親得代價可就大了,我說我不認識交待不了,我說我認識,我更交待不了,再加上連協查的警察還踢了幾腳,這下慘了……
門,嘭地開了,嚇了帥朗一跳,又砰聲關上了,又嚇了帥朗一跳。
倆個人,就是那倆帶自己回來的倆個人,男的把筆記夾往桌上一拍,聲音很大,坐下來還揉揉腕子不懷好意地瞪著帥朗,帥朗暗暗有點心驚,目光不敢直視。女警也坐下來了,第一句:「姓名。」
「帥朗。」
「年齡?」
「25。」
「籍貫。」
「信陽市平橋區小韓村。」
「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
「您不說,我怎麼知道。」
「喲?看你不像第一次進來呀?答得這麼利索。」
「嗯,不是,進來好幾回了。」
「……」
詢問的女警愣了,進來的都標榜自己清白呢,這麼直接了當說自己不是頭一回,倒也鮮見,倆人相視愣了愣,問話稍稍停頓了下。
「以前為什麼進來的。」男警出聲接上了。
「打架。」
「那個派出所辦的。」
「鐵西區工段好幾個鐵路派出所。」
「……呵呵……」
男警看帥朗很坦然,誠實以告的樣子,這等倒霉得性和先前囂張地樣子判若倆人,忍不住輕笑了笑。
那女警,敲敲桌子,示意著帥朗注意,帥朗輕輕扭頭,看著那女警的時候,眼珠子不動了,直勾勾看著,一直以來沒太注意,此時看著這個女警,嘴巴很大,唇線很明,眼睛很亮……很亮很亮地眼睛帶著威懾地瞪了帥朗一眼,一眼把帥朗萌生的下流想法登時被全滅了。
「站起來,過來……」女警叫著,帥朗站到了桌子前,機械地,站著。那男警很突然地一抽一張畫像,啪一拍桌子上問著:「認識她嗎?」
籲……帥朗一顆心懸著落地了,是那個女騙子,沒錯,就是她。
「問你認識嗎?」女警不悅地催促了句。
「說話,你別矇混過關,你的同夥已經落網了,你以為瞞得過去。」男警在恫嚇著,看帥朗愣著不發言,又加了一句:「先把詐騙的事說清楚,你襲警的事再給你算賬。」
「看來你是不想說了。」女警身子一仰,後靠著座位,喟然一句,這擠牙膏又要開始了。不過遺憾的時間太短,對這個傳喚的人情況掌握不多。
倆位警察坐著,帥朗站著,瞧了有點希望的女警一眼,又瞧了有點急切的男警一眼,一個壞壞的念頭泛上來了,嘴囁喃著道:「……認識……」
倆個字像一支強心劑,明顯地看到女警的身體微微一顫,這位男警看樣從警時日未久,被這倆字激得一下子坐正了。
媽的,詐我,這倆是急於想知道女騙子的情況呢。帥朗此時心明如鏡,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所為何來了。
「坐下……其實你說不說不重要,你不是直接參與人,你是中州大學畢業的吧,不要讓這事影響到你的前途……帥朗,你現在什麼地方上班?」女警迂迴的話題,在向帥朗示好的同時也陳明利害。
「我剛失業。」
帥朗老實道,盯著那位女警,這會想明白了,這妞有點像自己屋裡貼得那張大嘴安吉麗娜,一板著臉很冷漠,有女王般的性感。
「那你就更得配合我們的調查了,檔案裡有了汙點,會影響到你以後找工作的。」女警很委婉地道了句,不板臉的時候帥朗也發現了,像制服誘惑。
「配合……我配合。」帥朗痴痴地看著,像身心淪陷了一樣。
倆位警察沒料到這麼容易,不過對比此人簡單的簡歷,頂多就是打架鬥毆的壞小子,恐怕進這裡翻不起什麼浪來,這倒覺得理所當然了,卻不知道,正在被對面貌似呆傻的帥朗,一步一步引向坑邊……
「那你說說吧,你們怎麼認識的?」女警問著,還保持著叉手的姿勢,像無關緊要的對話。
「這就說來話長了……那是三月份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在中州公園長椅上發呆的時候,看到了她,那麼漂亮、那麼迷人、在湖心亭邊站著的時候飄飄如仙女下凡,那一刻,我覺得我的身心一下子被她全部吸引走了,我覺得身邊的一切都是她……啊……」帥朗眯著眼睛,看著女警,想著老大經常酸不溜丟的抒情,沒料到在這場合上用上了。
「停停停,你抒情呢?你抒我記得過來嗎?揀重要的,她叫什麼?」男警不悅了,直接了當問,這一問,讓女警不悅了,腳在下面輕輕踢著示意,千萬別打斷。
帥朗倒不介意打斷了,脫口而出:「她叫古曉雅。」
這是古清治、黃曉、桑雅三個名字各取一字,天知道居民資訊庫裡會不會有這個名字。
「古曉雅?你確定?和我們掌握的有出入。」女警問。
「這是她說的,我也不知道真假。」帥朗道。
「那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女警問。
這一問,從終點迂迴到起點了,帥朗眼皮微微一動,很詫異地問:「你們不是說她落網了麼?這應該我問你們呀,我還想見見她呢?」
「嘿喲…這……」男警一看這陣勢,又惱上了,不過被女警示意攔下了,繞來繞去沒把這人繞進來,笑了笑道著:「她是落網了,我問你最後一次見到她的地方。」
「哦…在中州老燴麵館,好像是三月十九號那天……這個說來也話長了,在此之前,我們渡過了柔情蜜意的一夜之後,等醒來我發現隨身的錢包、手包都不見了,我知道她是騙子,可我不怪她……那一天看到她,她款步走上來,給了我一個深深的吻……於是在那一刻,我的心醉了,我整個人都醉了,雖然我知道她在欺騙我的感情,可我仍然無怨無悔……」帥朗說著,眼睛迷茫著,像真的醉了,不知道是想起了那驚豔的一吻還是看到了警花的嬌豔,反正是醉了,有點自我陶醉地說著。
倆警察聽傻了,誰也沒有打斷,聽得面面相覷,聽得胃裡反酸,聽得奇也怪哉,聽得是詫異不已,但凡涉案的都會下意識地撇清自己和案件和嫌疑人的關係,但這個人絲毫不諱言自己和主要嫌疑人的關係,這些話的可信度,理論上就上升了很多。
好像,這位也是女騙子的受害人。
假的,只有帥朗知道,都是假的,被警察提留住第一守則是別胡說,胡說容易露餡;第二守則是別不說,不開口容易捱揍;第三守則你有把握的話,前兩個守則可以不遵守。為了脫身事外,顧不上當好人了,腎上腺分秘加速的謅著忽悠著倆警察,如果抓不住女騙子,那自己的話就無從證明是假的,如果抓住了,又可以證明自己沒有涉案,所以自己永遠是安全的。
忽悠,繼續著,這回忽悠大了,打搶反騙工作組的微機全部輸著一個名字開始排查了,那個名字叫:古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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