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貞觀之治之天劫(1)

李世民來到外殿,戴胄連忙施禮拜倒:「深夜驚擾陛下,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擺擺手,坐在鑲龍雕鳳的龍椅之上,慢言道:「何罪之有?戴愛卿,可是有何要事?」

戴胄忙遞上手中奏本,急道:「陛下,山東、河南、幽州等關內幾十州縣相繼大旱,今年顆粒無收,租賦無見,還望陛下速速下旨,賑濟災民,以免……」

「為何不早報!」

李世民持著奏本的手微微顫抖,眼看折上之言,大旱自去年起便已露出端倪,今年更是大面積暴發,已有這許多時候,卻為何遲遲才報到自己這裡,不禁大怒:「民部尚書可是唐儉?」

戴胄身子一顫,回道:「正是!關內各州縣於去年陸續奏本,但……皆不知為何石沉大海!」

「哼!」

李世民將奏摺重重扔在地上,眼神如火:「唐儉,朕回頭再治他的罪!速速傳朕旨意,在各地災區速速設下義倉,賑濟災民!」

「是!」

戴胄應了,卻仍恭敬在當地,未去,眼神略有為難之意:「陛下,臣……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李世民心緒顯然已躁,怒道……

戴胄再一禮,將頭垂得更低:「陛下,關內大旱拖有許久,可是……可是陛下卻一連幾月尋訪各地名廚名醫,為皇后醫病,這……這奏本石沉海底,陛下並不知天下災情之事,百姓恐並無從獲悉,故,臣聽說,現關內許多地方,已是民怨四起啊!所以陛下,臣斗膽望陛下以天下為重,勿要……勿要……」

戴胄說至一半,已然說不下去,是啊,如何說呢?李世民尋訪名廚名醫,只因不知天下災情,何嘗能夠怪他?而皇后是他結髮妻子,作為丈夫憂心妻子病情,又乃人之常情,只是,他不僅僅是個丈夫,是個男人,他——更是這大唐一國之君!

李世民眼光微微一滯,望向欲言又止的戴胄,他雖未能說下去,可心裡已是明白,深深嘆一口氣,沉聲道:「朕,明白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李世民次日以怠於政事之罪將民部尚書唐儉免職,可他知道,無數奏本石沉海底絕非一個唐儉所為,恐怕幕後之人仍在宮中某個角落揚揚得意……

李世民雖下旨開倉放糧,可民怨已積壓太久,再加上有人不住煽風點火,便非一朝一夕可能平息……

天下民間,皆言帝王不顧民間疾苦,無憂亦有所耳聞,深感內疚……

李世民心懷深深憂慮,不想令仍在病中的無憂擔心,便來到向來順他心意的韋貴妃處,望著窗外月光冰涼,心亦是如此……

「陛下定累了吧?不如早些安寢!」

貴妃身姿嬌柔極誘,一身桃粉色流絲紗披巾,微遮了玉體含情帶媚,纖手端了馥香清茶,遞在帝王手中,豔眸淺淺留情……

李世民只伸手接過,心思卻並不在她挑逗的情態中,英俊臉廓令人心旌生曳,卻冰冷得不著一絲感情……

「朕,問你件事情,你可要據實相告!」

君王聲音沙啞低暗,眼神仍飄離在冷冷的月色中,不肯移視:「那時,後宮流言,你……是從何聽說?」

貴妃神情微微一動,瞬間消沒:「陛下可是說……邱盛造謠之說嗎?」

「嗯!」

李世民只低低應了一聲……

貴妃心思陡然一轉,微垂了首,掩去眉心些許刻意:「也是聽下人們相互傳言的!」

「哼!」

李世民倏地轉過身來,眼神疾厲,突地緊鉗住貴妃嬌細的手腕:「道朕會信嗎?下人們傳言,敢傳到上人耳裡嗎?即使敢,又有誰有膽子鬧得如此滿城風雨,後宮之中人人盡知?怎麼連你……也不準備跟朕說實話嗎?」

貴妃眼池微微一凝,慌忙抽出玉手,跪下了身去:「陛下息怒,非妾不言,只是……只是妾若說出口來,難免有攜怨報復之嫌,妾實不願妄擔了這個罪名,而令人生厭!」

李世民望望貴妃神色懇切,稍稍穩定了口氣,道:「是誰?你且但說無妨!」

貴妃跪在地上,眼神閃至赤紅地板上,顫聲道:「乃是……聽……淑妃侍女所言!」

什麼?

李世民騰地站起身來,貴妃之言實在出乎他所有意料,楊如夕?怎麼會是……楊如夕?一定不會的,怕她也是聽旁人說的吧?一定是的!

轉念一想,心中卻生了異樣,楊如夕典雅高貴,若真是聽人說了,恐也定會警戒下人,勿要胡亂傳言,又怎麼會……

眼神中仍有將信將疑,楊如夕在他的心裡,向來完美,只是清高、驕傲些罷了……

轉身向永儀殿門口走去,貴妃豔眸倏地一轉,急道:「陛下何去?」

李世民腳步一頓,眼風微微側斜:「芙蓉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