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繁瑣叢遽的一天,李世民心中各種感情交錯,尤感疲憊……
「陛下!」
直回到寢殿,微悵的眼才漸漸明亮,深愛女子柔潤莊重的一聲,令全身俱是一震;殿堂齊呼、萬民山喝,似皆不及眼前女子的一句來得珍貴……
無憂身著月色白衫繡雲裙,發上只輕挽支琉花碧玉簪,清淡怡人如常,目中點淚流光,身邊侍女跪了一地……
「無憂快起來,怎也對我外道了?」
李世民忙上前攙扶,眼神溫柔似水……
可無憂卻仍跪在當地,目中淚光盈盈抖動,似凝了許多感觸,徹心地道:「此非外道,而是……自今而後,我的二哥、我的夫君,便是這天下之主、是一國之君,為妻的由心感動,定要與別人一般恭賀心中才安,也同要……尋找其中的感覺!比如,陛下該自稱為朕!」
話到末處,無憂已抹上絲笑,眼中淚水微微結凝;李世民略一錯愕,隨而亦勾起唇邊俊美的弧度,上前攙起無憂,無奈地笑:「一時……還改不過!」
說著,將順勢起身的無憂擁在懷裡,引得兩旁侍女紛紛垂目……
「說實在話,令我征戰沙場,號令千軍萬馬,我……絕不會眨下眼睛,可這治國……卻終不比平定天下,面對群臣、面對子民,面對……」
李世民突地一頓,擁著無憂的手緩緩滑落,神色微有悵惘……
無憂何其懂他,輕撫他對襟上繡龍紋圖案,輕輕一嘆:「所以,你才更要做好才行,父皇……會看到的,遲早一天,也……會放下的!」
「做好……」
李世民向有成竹的眼,突然迷茫:「想要做好,談何容易?我為太子僅有兩月,實是沒有一點治國經驗,怕是……」
「便從……稱‘朕’開始!無論在朝堂還是寢殿,你……都是皇上,都是陛下,都是……朕!」
無憂握緊他的手,水目中光耀燭輝:「所謂,‘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只要按照此道,再以萬民蒼生為先,而後是己,那麼……以陛下之能,又何來如此患得患失?」
「萬民蒼生為先,而後是己……」
李世民幽深的眼,光線分明,在無憂脂香凝玉的臉上鋪灑一片:「嗯!天下……沒有不成之事,只有……不想之事!」
無憂點頭輕笑,眉間舒開淡淡秀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