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怔,房玄齡更是頓了下唇,望向李世民深不可測的眼,黑眸中略有一閃,忙縱身上前,最近難得李世民有這個興致,自是單刀直入主題:「二殿下,想我二人所謂何事,您心中早已有數,洛陽之行莫名作古,鴆酒劇毒無端變成偶感風寒,身邊親信一一離去,可用之人所剩無幾,難道……難道您還坐得住嗎?」
李世民眉眼一低,語氣仍是淡的:「坐不住……又要怎麼樣呢?」
言說之間,突響起三下叩門之聲,李世民輕輕一咳,門便輕輕開啟,閃身進來的,正是長孫無忌……
李世民忙站起身來,平展無波的臉上、終有一絲牽動:「無忌,怎麼樣?」
無忌眼角邊拉出條細細的紋,給出肯定的笑容……
李世民考究的眉目更加俊朗,幽遠深黑的眸,爍出耀亮的光:「終於……是時候了!」
目光,側落在房、杜二人身上,俊薄的唇,微微揚起弧度:「二位先生……請繼續!」
房、杜二人互看一眼,滿頭霧水,李世民變化無常的眼神,著令人難以把握,剛剛還晦澀的眼中,瞬間充滿反撲的烈火……
房玄齡心下一定,言語也便再無遮掩:「二殿下的功勞,足以遮天蓋地,卻屢遭人詆譭陷害,故,殿下心中……便不該再懷憂慮誡懼,所謂能者居之,秦王您……理所應當該繼承皇帝的偉大勳業,前日,金星耀亮秦野分地,便更是上天的暗示,就連天也在幫助秦王您下定決心,不能……再猶豫了啊!」
房玄齡說得慷慨激昂,可李世民卻只與無忌對望一眼,相視而笑……
無忌搖搖頭,緩步走上前去,拍了拍了激動的房玄齡,一笑:「房大人,前些個日子,我也同你一般,為這個傢伙著急上火的,但,大人可知,咱們……可都是被他騙了!」
李世民抿住薄唇,笑意隱線上條分明的唇紋中,尤顯修俊:「哼!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本王……就是要逆來順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逆來順受,才能……爭取到時間!」
李世民側望向無忌,無忌瞭然,接上他的話語:「嗯,所謂‘請將不如激將、激將不如疑將’,世民此舉,定令許多人不解,他們……就算不相信世民在主動示弱,也會因忌憚而不敢輕舉妄動,這樣……才有時間……等待秦將軍他們疏通好一切,從各個邊關秘密返回,現……已在長安城郊一隱蔽處,隨時候命!」
房、杜二人皆有一頓,李世民竟掩飾得如此周密,竟……連他二人都不曾提及;可見,他對這件事情是多麼地小心翼翼,雖然堅決地站在李世民一邊,可二人仍不免互望一眼,心生些許涼意……
這皇家奪嫡,無論如何,都將是場慘烈的悲劇……
李世民並未在意房、杜二人的瞬間驚異,只是望向無忌,語聲微低:「無忌,奏摺……可有寫好?」
無忌點點頭,自袖管處抽出一紙牒書,遞在李世民手裡:「寫好了,你看看,抄錄下一份便好!」
李世民展開牒書,眼光緩緩遊走在膠白色紙上,目色時而凝聚、時而鬆散,具是辨析不明的情緒……
「呈上這份奏書,父皇……定會召我入宮,那時……無忌,你便按咱們說好的開始部署,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無忌舉首,迎上李世民堅定的目光,輕點點頭,眼眸中、是同出一轍的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