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無忌秦瓊等李世民多年的心腹之人喚進屋中,無憂本欲去的,可李世民卻緊緊地握住她,便像個孩子般,執意不肯放手,經了這次,整個身體雖似抽空般虛弱難承,可心,卻是豁亮了,仿如重生般、看透了很多……
昨晚的一切,的確驚心動魄,在場之人也確如無憂所說,俱是有話要講,最為忍耐不住的便是尉遲恭:「秦王!您……您還能忍得住嗎?那時咱們說,太子有意拉攏咱們,您全當沒聽見,現在如何?現在……」
「尉遲恭!不得無禮!」
無忌申斥了他一句,也恐只有他知道,李世民並未置之不理,坐以待斃……
尉遲恭說話,也是隨便慣了,被無忌一說,再看看臉色煞白、精神虛弱的李世民,心下也生出些不忍,可也是為他好不是……
李世民望望直言直語的尉遲恭,眼神飄忽:「各位勿要激動,昨日之事……確是兇險,故,本王想了下,覺得這長安城……終是是非之地,倒不如……」
李世民頓了一頓,強牽起一絲笑紋:「各位看,洛陽……如何?」
洛陽!
眾人眼眸皆有一滯,無忌亦有些許驚訝,難道……向來爭強好勝的大唐秦王,這一回,竟也生了退縮之意?
無憂感到,掌心突傳來股湧動的力道,略一抬眼,正觸到李世民光色緊收的眼,心中莫名一顫,那眼神中散著的光,恐並非退讓逃避之意……
「怎麼?秦王……您……您……要去……洛陽?」
尉遲恭再又忍不住叫了起來,無忌亦是擰著眉,無法理解李世民的想法,他向不是懼怕挑戰之人,卻為何突生此軟弱的想法?
秦瓊與無忌對望一眼,到想起多月前張亮之事……
張亮在洛陽散發資財,為李世民招賢納士,結果被李建成得知,並報給了李淵,欲以此來誣陷李世民企圖不軌,但,還好張亮口硬,任怎樣也沒有扯上李世民來,現在想想此事,怕是那時……李世民便已生了洛陽之心……
無憂望望他,卻自他眼中看不出些許退避之意……
幾人正自疑惑,一名侍人卻自外跑了進來,神情促急:「秦王,陛下……駕到!」
言語之間,門外便響起腳步雜亂之音,李淵已竟自走了進來,眾人慌忙下拜,一陣「萬歲」之聲……
李淵略一蹙眉,環視四周,在每人頭頂上皆有一頓,心中微有的關切之意,瞬間破滅,變了猜忌……
世民若要造反……實在太容易了!
李世民見李淵目光凝滯,心中亦起了重重波瀾,無憂扶著他,忙斂了衣,欲要下床:「父皇,兒臣不知父皇駕到,衣著不整,失禮了……」
李淵這才回過神志,忙伸手扶了世民:「這是說哪裡話,你我父子何須見外……」
說著,又望向眾人:「你們……也都平身吧!」
眾人這才起身,互望一眼,李淵片刻的凝視,人人亦有所覺……
「世民,你這裡……很熱鬧啊,朕本聽說你偶感風寒,特來看望,現在看來……倒沒什麼事……」
李淵扶世民坐下,本是溫情的舉動,卻令世民心裡「騰」的一悸……
偶感風寒!
只一夜之間,足可要命的鴆酒之毒,便作了偶感風寒!哼!是東宮部署周密迅速,還是李淵本就有所暗示,李世民心中冷笑,冷冷的笑……
「你們……都先下去吧,朕與我兒,要單獨談談!」
眾人臉色亦著了了味,偶感風寒,自他嘴裡說出,便是偶感風寒,是……金口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