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連斂去了眼中猶疑,低身見禮:「齊王,屬下無能……未能將……」
「哼!不用說了!」
李元吉突站起身來,左手一揚,白瓷精巧的杯子,摔落在地,只一聲脆響,便已成碎片:「天策府……已提前得到訊息,早做了準備,哼!不怪將軍,只怪……忽略了他一向的花樣繁多!」
柳連心中一悸,眼望著一地碎片,面色上仍持著穩重的神色,默不作聲,心中卻是百結,看來……自己終是過於簡單了,看他們之間的你來我往,其反應速度、訊息傳送,皆夠急夠快,只是……
柳連略一結眉,隨即抹去,只是……以李世民之謹慎精細,又怎會如此輕易、如此不慎地令齊王府獲知了訊息呢?還是……
柳連正自忖思,李元吉卻立在了他的身前,眼神厲厲發狠:「將軍速隨本王走東宮一趟!」
柳連迅回過心神,低眉而應,隨在了李元吉憤然匆急的腳步之後……
天才剛剛露白,李元吉便早早來到東宮,李建成想定是有何要事,便與嶽凝及幾位親近的近臣一同見了他與柳連二人……
李元吉氣憤非常地將事情經過講了,言語中,亦有對李建成不予配合的責怪之意。李建成擰緊了眉,與嶽凝對視一眼,一聲深嘆,煩躁不堪:「我說你……你怎麼就這般沉不住氣呢?如此打草驚蛇,日後對付起他,豈不更加艱難?他……若不再只是防禦,發起了反擊,你我……恐要多花上幾倍的心思也未必能勝,你這……」
「所以殿下……」
李建成還未及說完,一個乾啞的聲音卻兀自響起,側眼看去,正是魏徵黑瘦的身影,閃至了李建成面前,打斷了他:「所以……正因為此,殿下才要當機立斷,勿要留給秦王喘息之機,臣看……非齊王沉不住氣,而是殿下您……太過優柔寡斷、兒女……」
「大膽!」
李建成頓站起身來,右手高舉,直指向言語無攔的魏徵,怒意橫生,想他僅一太子洗馬,竟敢指摘自己:「魏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放肆!難道……我上一次的話,你都當作了耳邊風,全數忘記了嗎?」
忘記?
魏徵黑亮的眸,略有一閃,忘記?哼!他怎能忘記?只是當時的境況不容他多做言語,不然恐會有未知的責難,可今日卻不同,齊王在此,亦是急切地要置李世民於死地,想李建成縱再如何,有人幫襯,也終不會將他怎樣……
賭一賭吧,魏徵也深知,自己是在和怎樣的一個人博弈,所謂棋逢對手,也正因為此,才更有戰鬥的慾望和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