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沒想到李淵會出此一言,讓他娶阿利那胭他雖有所料,但,實沒想過李淵會以秦王妃命之:「父皇,兒臣與無憂之情萬不能負且不說,只說公主這敏感的身份,然若日後兩國必有一戰,又要公主如何處之?兒臣與公主已為好友,自不會讓她陷進如此尷尬的境況裡,也萬不敢如此委屈了她!」
「萬不能負?委屈?哼!」
李淵怒目一橫,見他如此搶辯,心中卻有喜意,縱你有唇槍舌劍,還敢抗旨不遵嗎?若非你如此咄咄逼人,為父的也不會以無憂之位相挾,怪就只怪你鋒芒太露,定要壓壓你才行,否則日後還要如何約束?朕當尚且如此,又何況是建成呢……
李淵扯了扯眉,厲道:「以公主對你的情意,嫁了你怎會是委屈?朕可是聽說……你們相識於出使突厥之早,算算已有這麼些年了,如此痴心不改的女子……又是公主之尊,哪裡還配不得你嗎?哼!若以公主為妾……怕是突厥不會答應的吧……」
「父皇!」
「不必再言!」
李淵突瞪圓雙眼,不許他言,免得再將自己說得無言以對,又被他佔了上風去:「下去吧!」
「父皇……」
「下去!」
李淵厲斥一聲,揮甩開手,不再給他任何開口之機……
李世民鬱郁地回到天策府,心裡跌來宕起,他和無憂怎麼樣,李淵該再清楚不過,卻還要做這般安排,想也是故意居多,以削自己鋒芒……
「你回來了……」
一聲柔和的輕喚,自耳邊響起,隨而又是一個驚喜之音,躍跳至耳裡,令李世民驚側過頭去:「李世民,你回來了?」
李世民顫著眼睫,訝異地望著眼前嬌立的女子,她已換過一身衣裙,臂上卻仍裹著傷,俏顏嬌赧,正喜盈盈地望著自己:「公……公主……」
李世民輕飄一句,詫然地望望四周,阿利那胭受了傷還來到天策府不說,身邊竟無一突厥侍從,有的,只是無憂和自己所有如玉美妃:「公主你……你剛受了傷,怎麼……怎麼不去好好休息?」
阿利那胭輕抹一笑,卷睫看他:「怎麼?這些小傷,還能困住上場打仗的我?再說,在你這裡便不能休息了嗎?還是……你這裡繁花似錦的,不歡迎我這異域別枝啊?」
李世民一怔,阿利那胭輕揚的眉,顯挑出層層意蘊,四顧的眼,更掃視得幾位美妃神態各異,無憂亦有微惑地輕扇秀睫,低望了自己一眼,隨而游離。李世民不自覺地便凝住了眼眸,在無憂的臉上,他切望能夠看到更多的表情,卻被無憂側過身子,避開了:「公主與王爺有話要說,姐妹們便先……」
「不!」
李世民沉啞渾厚的聲音,深重卻不低喑,溫熱的指,恰到好處地突扣住無憂,語氣亦並不強硬:「公主畢竟身上有傷,如夕,你安排公主先去休息,我……還有要緊之事!」
「要緊之事?」
阿利那胭麗眸微低,望看向他緊攥著無憂的手,絲絲酸意,自心底裡悄然滋生,點暈在眸心深處,欲隱還透:「有……多要緊……」
李世民攥著無憂的手,越發收緊、收緊,惹得無憂眉中微有一結,最終卻只沉涼地說出三個字來:「很……要緊!」
說著,便衝楊如夕微一示意,略拂過阿利那胭嬌盈的眼,拉著無憂的手,扣合得落落自然,向池塘方向而去……
融暖的夏日,風,亦是和潤的,可園中眾人卻是表情各異,阿利那胭眼望著翩逸契合的一雙身影,胸中倏沉、如雲層深厚,他,到底還是他,偶爾和暖的柔俊目光,不過是些微感動之下的無意之為,只如此而已吧……
楊如夕望著呆呆的阿利那胭,怎不懂她糾纏的心思?曾幾何時,自己也若她般,如此痴羨過那彼此交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