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妃最是驚疑,聽無憂語中之意,卻似早有所然,難道……柔兒竟是經了她的默許嗎?哼!真是看不透這個女人,本以為她淡若水柔,卻不想,亦有如此深的心思潛於水底……
本來,無憂懷孕,自己憑著依順但不怯弱的一貫表現,贏得了李世民最多的寵愛,可卻不想橫生枝節,竟突冒出個小丫頭來與自己分爭,這些日,李世民也是來得少了,才惹得她不得不多作留意,卻萬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韋妃不禁怒意橫生,好啊,王妃!你說你憐我孤苦,從不曾向王爺數說過我的不是,這我倒信,可你,盡用些旁的手段來整治於我,還叫我要寬容大度?豈不笑話!
長孫無憂,你可真是個高手,難道,你得去的愛和幸福還不夠多嗎?偏還要來破壞我苦心經營下的些許感情,對啊,你向來都是幸福之人,自不會明白曾不幸過的人那渴望幸福的切切之心。
你……怕是永遠都不會懂……
「姐姐教訓得是,妹妹記下了!」
韋妃語色間,並無一絲歉然之意,無憂怎能辨析不出?但,卻只作一記淺笑,望經了此次,她能好自為之:「記下就好,我倒也不是責你,只是不想這家中再生出什麼亂子,煩擾到王爺,好了,柔兒,扶我回房吧……」
無憂簡淺的一句,卻驚住了陰柔緊緻的心,她亦在思量著無憂的話語,李世民特別囑咐,萬莫要王妃知道,可無憂語中深意,卻令她無法揣度……
她……是真的知道了嗎?又知道多少呢?還是……不過只是順語一說,去阻住韋妃過分的囂張呢?
她不解,卻也不敢去問,萬一她只是順口而言,自己問了,豈不不打自招?
那定會令李世民勃然大怒,故,只是順低下頭去,扶了無憂,慢步而去……
楊如夕兀自猶疑地立在當地,眼中流漫的淺淺光波,無意傾淌在韋妃臉上,韋妃卻陰沉了臉色,含了些諷刺之意:「姐姐……是想問這所為何事吧?哼!怕過不了多久,姐姐……就自會明白了……」
韋妃說著,便飄擺開麗色的裙衫,搖搖而去,濃濃衣香裹帶著淡淡隱意,惑住了楊如夕雜亂的心,但,向來不與韋妃為伍的她,卻也不願多作追問,還是哪天去問無憂吧,楊如夕舒開了眼角,倒也沒太過在意……
夜晚,風,亦是沉悶的,黑鬱的天空,壓沉得無一點星光,月,亦冷得慘白慘白,沒一絲柔和的顏色……
清冷的街道,空無一人,墨染天邊,深黑得冷寂幽悽,陰邃的寒涼之意,更是兀自難息,直從長安城內延向了郊外,穿林而過的層層冷意,吹抖了樹的繁密,顫顫的枝丫,發出了「沙沙」的低吼聲,頓碎了這夜的安寧……
閃如銀星的條條光亮,皆是劍的鋒芒,劍在空中急掠,發出刺耳的破風之聲,寒芒如日光高照,一觸,便是電光四閃,更何況,又是這十幾人的纏鬥,天,都似要亮了起來……
「大人!跑了一個,追嗎?」
「不!讓他走!」
「那……其他人呢?」
「殺!」
寒肅的聲音,再次響起,激起了聲聲刀劍之音,卻是悶響著,只驚落了幾片殘葉,隱沒在夜的蒼涼裡,漸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