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之言,猶是簡潔無華,卻道出了重點;無憂雋秀的小字、刻入眼中,竟是難言的滋味……
東宮!
在這樣的時候,她,竟去了東宮……
想想無憂孕後,是極少出門的,最多隻是在府中走走,有時還會覺得疲累,可現在,她卻沒有緣由地跑去了東宮,該不是自己心血來潮吧?李世民想,遂攥了攥手中字條,轉身便去,欲藉故將無憂尋回,可還未走出門,陰柔卻迎面走了進來……
「柔兒?」
李世民臉上,略有訝異,隨即便隱在了眼底,不露絲毫地免去了陰柔的禮數:「柔兒,你怎麼在這裡?怎麼沒陪著王妃到東宮去?」
陰柔微低著眼睫,避過他引人的目光,怯怯而言:「回秦王,奴婢……對王妃說……身體不適,王妃性和,自帶了旁人去,秦王不必掛心……」
李世民一怔,陰柔的表情淡然,可言語間卻顯有他意,她沒有說,奴婢身體不適,故未隨行,而是說,奴婢對王妃說,身體不適,王妃才帶了旁人……
李世民細想之下,心中稍寬,如果是這樣,到真無須太過掛心了,想自那日之後,自己雖常與無憂一起,卻是極少能與陰柔單獨面對,陰柔那天想說而未說的話,便也一直再沒機會出口,怕今日東宮,不過是想為陰柔創造個機會,而支走了無憂吧,他想……
「那麼你……就是在等本王嗎?」
李世民語調平淡,嘴角邊卻勾起一抹笑意,是探是藹,卻並非陰柔所能窺知;陰柔只是小心地關上了房門,轉身之間,絲縷輕愁便凝在了眉心,蕩起了悽悽可憐的寒意……
「秦王……我……我對不起您,對不起王妃……」
陰柔的言語斷續,亦如上次般,猶豫了片刻方才出口,輕拭著粉淚,倒顯得由衷;李世民低眉看她,卻並未急著將她扶起,幽邃的眼,消融著冷峻的光澤,瞬間,便有萬千思忖……
「你……指什麼?」
李世民明知故問,口吻亦是平靜無波,但,卻似更加重了陰柔的哀色;她微抬起眼睫,瑟瑟看他,臉頰上的淚痕,頓令人心生惻隱……
李世民微一皺眉,這樣的神情,倒是他未能預料的,是她的技藝太過出色,還果是誠心若此?他一時,也有些拿捏不定……
「秦王……」
陰柔的語氣,仍憂傷得近乎悲泣,很難尋出半分虛假之音,輕輕地從袖管中,拿出一個光亮的瓶子,微顫著,遞給了李世民:「秦王……奴婢……奴婢請秦王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