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聖人!如果……我今天殺了你,你會怎麼想我?我是……絕對不會給你任何機會,來看輕我的!你們今天可以走,但,我也有言在先,日後若是在戰場上相見!
你死我活的……可就聽天由命了!」
李世民生硬的每一個字,自唇齒之間傲狠溢位,眼中熊熊噴射出的挑釁之火,亦灼燃著烈燒向柳連,令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從前,他們只道柳連不喜歡李世民,可今天,卻在李世民眼裡,看到了更深的憤懟之意……
柳連望著他寒戾的神情,也似隱隱地感到了什麼,那條絲絹,恐已給無憂帶來了未知的麻煩,他顫抖著唇瓣,想要開口問他,卻猶豫著欲言又止……
可李世民是何等心細之人,怎會忽略掉、他那稍縱即逝的關切神情,但,他卻沒有言語,只是不耐地還劍入鞘,狠狠地別過了頭去……
在場眾人,恐就只有秦瓊,才能稍懂他二人語間之意,自也是暗暗深嘆,想這種事情,的確是世間最為棘手之事,亦是最難有寬解包容的事情了……
待他二人走後,李世民自也遣散了眾人,卻獨自留在帥帳之中,反覆躊躇,過了許久,也邁不出那徘徊猶豫的第一步!為什麼自己當時,會失去理智到了那般地步?就如無憂所說,他是對自己沒有了信心嗎?還是……對她……
其實,自李世民走後,無憂也便出了帳去,那帳中彌散的敏感空氣,實在讓她壓抑得透不過氣來……
她獨自走到洛陽城外,不遠處的一條河邊,靜靜坐下,亦沉靜著繁亂的心緒,還算和暖的輕風,漫漫徐徐,輕吹開她散落的柔發,可她,卻似完全沒有感覺,仍瑟瑟抖顫著涼凍的心房,是啊,就只那一點點溫暖,又豈能得驅散心裡的一整片冰寒……
也許是自己錯了吧?她想,考慮得太多,太想要顧及到每一個人,卻反而讓大家都受到了傷害,可是,即便如此,李世民充滿懷疑的目光,卻還是讓她無法經受,深深傷透了她的心……
李世民終還是回到了營帳,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總是要面對的,且冷靜過後,他也覺得,自己確實有點敏感過度,可當時的那種情況,卻很難抑制住躁動的情緒……
「王妃呢?」
李世民進到帳中,遊目四顧,卻並不見無憂的影子,一名侍從見了,趕忙跑過來恭敬地回話:「回秦王,您出去不久……王妃……也就出去了……」
「什麼?」
李世民心中立時一緊,頓湧上一種難言的惶惶之感:「出去了?她有沒有說……去了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回來?你們……有沒有派兵跟著?」
李世民連珠般的詰詰發問,讓那侍從頓感驚恐,不由得便吞吐了起來:「王……王妃……她……她不讓跟……也……沒說去什麼地方了……」
「不讓跟就不跟嗎?你們是怎麼當差的?知不知道,她是王妃!竟就讓她一個人出去?你們……都該當何罪!」
李世民橫眉怒喝,把一屋子侍從俱嚇得魂飛魄散、忙跪了下去,卻回不出一句話來;李世民見了,氣惱更甚,刀眉揚挑,向左右厲聲吩咐起來:「還不都快去找!找不到王妃,唯你們是問!」
侍從們趕忙應了,站起身來,倉皇如逃跑般,向帳外奔去……
李世民自不會安坐於帳中,他騎著馬,派出一小隊兵士,命他們分頭去找,自己亦是漫無目的地四處奔騁,無憂,他在心裡默默唸著,你相信嗎?我也討厭那樣的自己,沒有理智、歇斯底里,甚至不可理喻,但,你又可曾知道,我那一切的瘋狂,一切的焦躁,一切的不能自已,都不過是因為,我太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