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月色深濃,李世民正與柴紹研看著戰圖,待都覺得餓了,才命侍人端上了吃食,柴紹抬眼望了望四周,到覺出了奇怪:「世民阿,怎麼好久都沒看見元霸?」
李世民這才察覺,今晚,確實還沒有見過李元霸,若是在平時,李元霸就算沒事,也會在旁邊左右說個不停的,可今天的確反常,想著,便看向了身旁的侍人:「去,把趙王叫來一起吃!」
侍人應命去了……
李世民想,李元霸定是躲在自己帳裡,生他的氣呢,想想當時,自己也的確太冷漠了,況,他不開心的原因,他的四弟也未必會明白,肯定是在怨怪自己呢,故,便放下了手中的湯碗,想等元霸來了一起吃,也好好哄哄他……
正想著,侍人便回到了帳裡,卻不見李元霸:「回秦王,趙王……不在帳中……」
「不在?」
李世民眉心立凝,到感詫異:「這麼晚了……他……」
說著,李世民突然心念急轉,惶然第望向了柴紹,柴紹亦同樣驚訝地望了過來,兩人都似想到了什麼般,驚悚著……
「世民……他該不會是……」
柴紹還未說完,李世民便兀地站起了身,眸光冷滯、面色張惶,怵然地思聯著今天的一切!早上,李元霸說要攻關,只被自己說了一句,便沒再多言,這……可完全不是他的性格,可自己當時心煩氣躁,竟沒有在意,如今不見了李元霸的人影,再聯絡起早上,難道他竟真會……
李世民不敢再想:「姐夫,快點兵,速去城口!」
李世民聲音微抖,腦海裡急速的閃現著、各種可能的畫面,心中卻是默默企盼,四弟,你可萬不能出事啊!不然你叫二哥如何能原諒自己?
可天,往往是難從人願的,唐軍剛走到城口,李世民便聽見城內、一片喧囂,喊聲連連,心中立時一緊,握著韁繩的手,也不住的顫抖了起來,雖然,他一向自負料事如神,可這一次,他卻真真希望自己是錯的……
「宋老生!」
李世民仍是抱有希望的,大聲叫喊:「你閉城不出,算什麼英雄好漢?快快出城來,與本王決一死戰!」
這麼些天來,連臉都沒敢露的宋老生,終是登上了城樓,臉上滿堆著得意的笑容,蔑然看去:「李世民阿李世民,沒想到……你也這麼沉不住氣,都說你李世民文韜武略,足智多謀,我看……也不過如此而已嘛,哈哈哈……」
宋老生說著,便大笑了起來,向邊上的人一揮手,就見一具滿插羽箭的屍體,如草包般,被狠狠地扔了下來,打碎了這夜的墨黑,月明星朗下,那屍體上熟悉的雙錘,明晃晃的,依稀可見……
李世民眼前頓感迷茫,不願置信的眼中,夾雜著懊喪的百種情緒,烈辣地銳銳刺心!那是他嗎?是他的四弟嗎?是那個縱橫無敵、驍勇剛猛的李元霸嗎?
李世民呆立在當地,臉上一陣陣的乍冷乍熱,竟一時,失去了知覺;微涼的風,麻木地拂撩過脖頸,僵凍了整個身體,心,也亦是如此,透透地冰寒著……
柴紹看向他,亦懷了悲憤的神色,李世民的面無表情,也更讓他心中澀澀痠痛,難禁地流下了淚來……
原來,李元霸見李世民按兵不動,心中著急,和李世民說了,李世民卻又不願解釋,他就只當二哥是心情不好,無心戀戰,故,便擅自決定潛進了城去,若能取了宋老生的首級,也好討二哥歡心。可他怎料,城中卻早已有所戒備,他剛剛翻過城樓,見城下沒人,便放鬆了警惕,將雙錘縛在背上,興興地正要去開啟城門,卻沒想到,就是這一瞬間的得意忘形,便被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團團圍住,城中空曠,無處閃躲,李元霸還在驚怵之際,便已然萬箭來襲,穿心而過,倉皇之間,他縱是三頭四手,又豈能全身而退……
宋老生雖暫時得了上風,但,卻也不敢貿然開城迎戰,得意地退了回去;唐軍的幾個兵士,則忙去抬回了李元霸滿是箭羽的屍體,交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親自為李元霸立了墳塋,卻站在四弟的墳前,不肯離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李世民啊李世民,你一向瞭解四弟的性子,可為什麼還要冷言冷語地對他呢?自己當初是怎麼和父親承諾的?是怎樣自信地說,決不會受情緒左右的?可現在呢?這不是被情緒左右,又是什麼呢?若不是自己的心情不好,又怎麼會讓四弟就這樣自作主張地陷入了敵人的圈套呢?你明明就料到了對方的拖延戰術,明明就是胸有成竹,可為什麼不說給四弟聽呢?李世民!你是怎麼當哥哥的?自己不開心,憑什麼要發洩在弟弟身上?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