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一怔,李世民的眸光兀自閃爍,眉宇間,也似含了他意地輕蹙著,令無憂心念一轉,突地想到了、哥哥臨走時的情景,那時,哥哥獨叫了自己,卻滿是正色的囑咐,惹得她似懂還惑,可如今,卻倏然間瞭然了一切:「以後……好!以後……都不會了……你自去忙你的,不必擔心我!」
無憂的言語間,自帶了層層意味、令李世民不解,定然地看她,無憂卻只是淺淡地一笑,倒換了慰他的神色:「哥哥臨走前,對我的囑咐只有一句,他說‘無憂,你記住,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萬不要成為世民的牽絆’,當時我不懂,可現在……我懂了!」
李世民心頭一震,震於無忌的默契,更震於無憂的瞭解。自己只是不經意的一句,卻被她如此輕易地窺知了心事:「無憂……我……」
「什麼也不用說!只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萬不用惦念著我……」
無憂凝香的手,輕按在了他熱燙的薄唇上,安撫地望著;李世民亦是舒然牽起了嘴角,拿下無憂的手,卻貼近了她的臉頰,深眸顫動、吻香絲甜,在彼此的唇瓣間悱然地流連著……
李世民聽從了劉文靜的建議,將私房錢交於千龍山令高斌廉,讓他去與裴寂玩賭,並故意輸他,裴寂也是聰明人,早知高斌廉定有用意,多方試探下,自明瞭了一切……
「高兄阿,你就直說了吧,那李二公子是不是有事相求於老夫啊?」
裴寂的話令高斌廉一喜,這些天來,自己故意破綻百出,總算沒有白費力氣,終於,可以轉入正題了:「這是說的哪裡話,哪有此事?」
高斌廉還是客氣了一下,可裴寂卻是狡黠地一笑:「你休要瞞我,我不但知道他有求於我,就連這事情……老夫也已經心中有數了……」
「哦?」高斌廉有些好奇:「裴公說來聽聽。」
「老夫給你講件事情吧,記得不久前,那劉文靜曾約我到城上去看烽火,當時呢,老夫望著城上的烽火頗為感嘆:‘貧賤到如此地步,又趕上世事離亂,要靠什麼得以保全呢?’而劉文靜卻只是笑笑,隨著就對我說:‘形勢是可以預知的,何必憂慮貧賤呢?’老夫當時有些不解,就問他,劉文靜便繼續說:‘李世民不是一般人,性格豁達如漢高祖劉邦,神態威武如魏武帝曹操,年紀雖輕,將是通世之大才。’說實在的,老夫當時呢,也只是聽聽而已,並沒有放在心上,可如今看來……還是劉文靜……有遠見啊,所以高兄,還要老夫……再說下去嗎?」
高斌廉嘴角微挑,不禁感嘆:「裴公,在下真是佩服啊……」
裴寂卻一擺手,示意高斌廉不要盡說些客套之言:「高兄就不必客氣了!不知這李二公子,到底要老夫做什麼呢?」
「很簡單!」
高斌廉見他已如此明瞭,自也不必把話講得那般通透了:「裴公與唐公的關係非常,二公子只需要裴公……動動口舌而已……」
動動口舌?
裴寂瞭然一笑:「好!老夫明白了,你回去告訴二公子,讓他儘管放手去做好了。」
高斌廉點點頭,亦是豁然而笑……
自那之後,裴寂倒也是盡心,在與李淵閒談間、商事間,都點點滴滴地透析著李世民的用意,李淵起初不願聽,可裴寂何其聰明,言說之間、總是迂迴地說給李淵,李淵聽得多了,自也逐漸失去了感覺。有時,甚至還會和裴寂討論一番,是要對李世民不聞不問?還是要出面阻止?還是乾脆聽之任之?裴寂自是要站在李世民一邊,故,李世民越來越明顯地招兵買馬,李淵便假做不知,恝然地由了他!裴寂自也看得出,李淵的心、怕也在掙扎、甚至動搖之中,畢竟,煬帝治下的山河,已是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