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看書呢?怎麼不去屋中?」
李世民經過院落,遠遠就望見了母親,便走了過來;竇氏見兒子臉上、掛著一片盎然的春意,自也露出了相仿的笑容:「屋中太悶了,怎麼?你今天……遇到了什麼好事情嗎?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有啊!自然是有!爹呢?」
李世民隨意地答著,卻顯然,還並不想坦白,竟自轉開了話題;竇氏便也才恍然地拍了拍額頭,忙道:「對了,你爹剛才還在找你呢,好像心情……並不是很好,我也就沒敢多問,現在該是在書房吧。」
「是嗎?那世民先去看看爹。」
竇氏點了點頭,李世民便向書房去了。
李世民來到書房,只見李建成已經站在了一邊,兩個人的表情,都似凝霜般的沉重,這是怎麼了?李世民不解:「爹,大哥,出什麼事了嗎?」
李淵陰沉著表情,望著一臉茫然的李世民,一嘆:「皇上……過幾日就要到太原了。」
李世民眼眉微舒,一記輕哼,長出了一口氣:「那就迎接啊,父親何以如此憂愁?」
「唉,現在的皇上喜怒無常,前些個日子僅因一夢便要遷都大興,而且一首‘桃李歌’,已讓皇上對我心生芥蒂,這次巡幸……怕沒那麼簡單,一個不周,說不定就要了全家人的命啊……」說到這,李淵顯得更加擔憂起來。
「父親,擔憂何用?只要我們一切如常,怕他做甚?」李世民一臉的不屑,對於隋煬帝的種種行徑,他早已忿忿於心。
李建成望著二弟,搖了搖頭,亦是一聲輕嘆:「二弟,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既可因一夢而遷都,又怎保,他不會因一句話而動了殺機呢?再者,皇上對咱家早有殺心,難道你忘了當年,咱們若不是路遇貴人、僥倖逃過追殺,又如何能來到太原,這……這怎能叫父親不擔心呢?」
李建成的話,令李淵頻頻點頭;可李世民、卻仍是微揚著嘴角,一聲輕笑:「父親,世民倒不這麼看,眼下世事離亂,流寇四起,世民認為,此次皇上巡幸太原,非但不是來找咱們的麻煩,反而……是來拉攏咱們的。」
「哦?怎麼講?」李淵一驚,趕忙追問!
「父親,在這盜賊四起之時,皇上也正是用人之際,龍門一帶以毋端兒為首,橫行作亂、來勢洶洶,請問父親,皇上此時前來,會是何用意呢?」李世民反問的一句,意味深長,令李淵眉心微展,體會著他話語間的深意,可心,卻還是放不下去:「我兒說得雖是有理,可是……」
「父親!」
李建成也突地打斷了李淵,似也恍悟般、動搖了想法:「父親,二弟說的,我看,確實在理,況,咱們擔心他要來,不擔心他也要來,那麼,我們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伺候周到,又怎怕他藉機尋仇呢?」
是啊!李淵心中兀地一舒,慢捋著寸長的鬍鬚,輕輕點了點頭,的確的,既然擔心與否,他都要來,那麼,又何必庸人自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