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予寬面色也沉了下來。
郭家若真把巧兒領回去,外人肯定不會像梅氏一樣為嚴暮陽開脫,肯定說嚴暮陽舉止輕浮,害得新婚妻子被母親責罵。更有甚者,讀書人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不修身,以至於新婚便鬧出這等荒唐事;不能齊家,導致兩親家反目成仇,六首狀元的名聲算毀了。
這件事被御史抓住了,能洋洋灑灑做一大篇文章。
他沉聲道:「表弟妹,這事是你表嫂不對,表哥深表歉意,請表弟妹原諒。」說罷轉向梅氏,命令道:「給弟妹道歉!」
那神情,與往日大不相同,梅氏不敢違抗。
她嘴張了又張,連續幾下,才囁嚅道:「對不起!」
清啞嫌她不誠懇,漠然道:「沒聽見。」
方初嘴角一彎,急忙咬緊牙關維持嚴肅。
嚴予寬心抽抽,暗中用力捏了梅氏胳膊一下,又瞪她——
橫豎都開口了,大點聲和小點聲有區別嗎?
梅氏氣得渾身哆嗦,把眼一閉,以慷慨赴死的態度叫道:「對不起弟妹!我錯了,我不該罵巧兒!我不對!我錯了!」
清啞這才鬆開梅氏衣領,平靜地捧起肚子。
方初在旁一託她腰,腳下一轉,帶她離開了梅氏。
廳外,嚴紀鵬夫婦、方瀚海夫婦都看呆了眼。
半響,嚴紀鵬看向方瀚海,陳氏看向嚴氏。
方瀚海賠笑道:「這孩子一向較真,你又不是不知道。」
嚴氏也賠笑道:「清啞心疼巧兒,就跟我心疼未央是一樣的。」
嚴紀鵬和陳氏一齊轉臉,看向廳內。
唯有嚴未央面對牆壁捂嘴偷笑,肩膀顫動不止。
她是因為清啞說的「你真要是端莊的,嚴暮陽怎麼生出來的?嚴暮雨怎麼生出來的?有本事你別讓表哥碰,冰清玉潔一輩子」給逗笑的,這話簡直說到她心裡去了。
可見她和清啞表面性子反差大,其實本性相同。
見廳內爭執停止了,嚴紀鵬等人才走進來。
陳氏笑著招呼道:「一初、清啞來了。」
笑容有些勉強,實在這被人殺上門的感覺不大好。
清啞微笑道:「舅媽。」
又對嚴紀鵬道:「舅舅。」
又朝方瀚海夫婦道:「父親,母親。」
最後對嚴未央點點頭。
陳氏見她沒有繼續發火,也沒擺臉子,心下鬆了口氣,道:「快坐下。你懷著身子,站久了累得慌。」
清啞聽話地由著方初扶坐下。
大家也都分主客、按長幼順序坐下,唯有梅氏不敢坐,站在陳氏身後,一面惶恐不安,不知公婆要如何處置她。
也不用陳氏開口,立即有人上茶。
清啞朝細妹瞅了一眼,細妹便出去了。
嚴紀鵬沒話找話,問清啞方初:「你們吃飯了沒?」
口氣帶著揶揄,這一大早的,該不會飯沒吃就殺到舅舅家來興師問罪吧?他剛吃完飯呢,若不然肯定出門了,不會被堵在這。
方初面對舅舅有些訕訕的。
清啞就平靜多了,道:「吃過了。」
陳氏在心裡措辭,要對剛才的事解釋。
雖然她心裡很怨怪清啞小題大做、太護短,可是方家父子婆媳都來了,她不能不給個說法。那件事公平說來不是巧兒一個人的錯,梅氏也不該當眾罵巧兒「狐媚子禍國殃民」。但婆婆就是婆婆,婆婆罵了兒媳,即便罵錯了、罵重了,也沒有道歉的道理。這種事誰家都有,沒法講公道的。所以,陳氏真是覺得清啞殺上門來太霸道。
她已經暗中懲罰梅氏了,只是不願明說出來。
明說就太長巧兒的勢,也讓梅氏失了長輩的臉面。
正在思索時,細妹和紫竹等搬了兩個箱子進來。
********
咱們清啞就是較真,覺得她威武就投票支援她吧(*^__^*)!(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