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便又換個話題,說起嚴紀鵬父子來京的目的:為嚴暮陽科考助力是一,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等嚴暮陽高中後,就要為他和巧兒把親事定下,嚴紀鵬已經和郭守業暗中說妥了。
說起這話,清啞也沒了笑容,原因在梅氏身上。
梅氏進京後,見方制和王瑛即將成親,羨慕之極。
方制這樣的庶子都能娶詩禮豪族王家出色的嫡女,她的兒子家世、人品、才學一樣不落,為什麼只能郭巧兒這樣的村姑?
郭清啞雖然有些長處,可郭巧兒比她姑姑差遠了。
郭巧兒不過是沾她姑姑的光,她自己是不可能也掙一座牌坊的,也不可能被朝廷封為第二個「織女」,郭家全部的榮耀都在郭清啞身上,可是郭清啞嫁人了,郭家如今還剩下什麼?
方無適封伯爺,那也在方家。
郭家其實就靠著方家提攜。
梅氏做母親的,當然希望兒子好。
她覺得,嚴暮陽娶不成王瑛,但京城還有那麼多世家大族呢,誰家沒有女兒?隨便娶誰家女兒,都比娶郭巧兒對嚴暮陽幫助大。
可嚴紀鵬聲稱等會試過後,就要向郭家提親。
梅氏不願意也沒法子,可不敢違拗公公。
但她心裡不情願,面上再掩飾,也帶了出來。
清啞眼睛又不瞎,自然將她的表現看得清清楚楚。
侄女被嫌棄,清啞當然不舒服了。
她便道:「你表嫂不願意。我們也不想倒求。」
方初聽了,勸道:「不論哪樁親事,都沒有十全十美的,少不得要努力爭取。就如三弟這門親,王家也不大情願,還不是做成了。表嫂不願意也不行,抵不過舅舅舅母願意,暮陽也心許巧兒。」
清啞道:「等嫁過去巧兒要受婆婆氣。」
方初笑道:「婆媳相處是一門學問。巧兒定能將這學問做好。」
頓了下,又戲謔道:「你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為什麼還要擔心呢?咱們的親事,郭方兩家可都不同意,你也沒退縮半步。想當年在錦繡堂,郭織女對未來公公提出一連串的要求,方老爺絲毫不敢懈怠,全部答應。在方家別苑,郭織女智斗方老太太,是何等的風采?面對眾多明示暗示,郭織女一概充耳不聞,只按自己想的說。」
說到這他聲音一變,捏著嗓子模仿清啞道:「老太太,晚輩若連累方家姑娘,就絕不結這門親,還勸方少爺也放手,不讓他做不孝不義之人。」
然後又恢復本來聲音,繼續道:「把個方老太太感動的喲——拍桌喝道:‘好!不愧是郭織女!不枉我孫子如此看重你,果非一般女子可比!’枉老太太見多識廣、精明如狐,全然不知自己墮入郭織女算計中,當眾給織女下了保證,還沾沾自喜呢。郭織女搞定了未來祖母,又開始搞定未來公婆和舅舅姑媽。在酒桌上,她恭恭敬敬、不聲不響地把未來公婆全喝醉了。喝醉的方老爺含愧含淚道:‘郭姑娘,我對不起你。我不是個好爹!’想方老爺是何等心機謀略,也栽在未來兒媳手上。方二太太也醉了,差點要和方老爺和離。所有人都認為郭織女無路可走了,無法嫁入方家。就在這時,朝廷傳來了旨意:為郭織女賜建貞節牌坊!方老太太震驚!方老爺震驚!方初大喜……」
外間門口,方瀚海和嚴氏聽得臉都黑了。
「這個孽子!」
方瀚海氣得在心裡罵。
也只能在心裡罵,兒子和兒媳正開心呢,他們難道還能衝進去,把二人訓斥一頓?躲還來不及呢,倒撞上去!
嚴氏也心抽抽,後悔這麼晚過來,聽見兒子消遣爹孃。
原是他們心血來潮,要來看看懷孕的兒媳婦。走在遊廊上,遠遠就聽見房內說笑聲,知道兒子兒媳還沒睡,就沒防備。等走近,發現紫竹和青竹在外間做針線,便擺手示意她們不用起來,他們自己進去就好了。誰知就聽見了兒子和兒媳搞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