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啞忙走過去,蹲下身,在他們臉上各親了一口,一邊一個抱了,看著他們問:「無悔,無莫,想娘嗎?還記得娘嗎?」
她的主動免去了孩子們的遲疑,也拉近了母子距離。
莫哥兒往她身上一靠,沒說話,小手卻無意識地順著她狐圍領的長毛,掩飾自己的心意,又用行動表達了心意。
無悔則咧嘴一笑,伸手摟住她脖子,嫩聲道:「想!」
接著,她就看見了方初,忙又張開雙手叫「爹!」
有清啞的緩衝在前,方初就運氣多了,女兒對他毫無生疏。無悔抱著他,絮絮叨叨說「天天想爹。天天到門口等爹。爹不回來,等了好多天」,又說「晚上夢見娘」等等,方初連連安慰。
方紋也過來寒暄,大家才一起進去。
有孩子果然不一樣,孩子是夫妻血脈相連的證據,是夫妻間的潤滑劑。有了孩子的夫妻,即便產生了隔閡,也容易消散。有了孩子,夫妻個人的情感要求無形中退後一步,讓給他們。
當下,方初抱著無悔,清啞牽著莫哥兒,再加上適哥兒、極哥兒、婉兒、方丹青和劉志,總共七個孩子,嘰嘰喳喳好像晨起的鳥兒鬧林。
適哥兒兄妹最為話多,爭先恐後地問爹孃安好。
適哥兒大些,先問父親奉州暴動情況,父母可曾受驚;無悔則問爹孃,奉州是不是沒得東西吃,要啃樹皮,因為巧兒姐姐這麼告訴她的;莫哥兒最體貼,直接摸了塊點心踮起腳尖送給清啞吃,這是他特意帶出來的,以為爹孃肯定餓得不成人樣了;無悔一見也急忙從荷包裡摸出一塊糖,剝了塞進方初的嘴裡,說「吃爹。可憐爹,都餓瘦了!」用小手心疼地摸摸他眉眼,神情一點不作假。
方初眼中一熱,差點掉淚。
巧兒等人都忍不住笑。
方紋對巧兒嗔道:「都是巧姐兒亂說,他們都信了。」
在這「爹」一聲「娘」一聲的叫喊中,清啞和方初那點不自在早拋到一旁了,為了應付孩子們的詢問,兩人還要互相拾遺補缺。
方初將無悔往清啞跟前送了送,道:「你瞧,咱無悔長不少呢。」
清啞朝他看去,正撞入他明亮的雙眼,心輕輕一動。
她目測了下他懷中的嬌女兒,道:「是長了不少。」
說完,低下頭把莫哥兒也比量了一下,說:「莫哥兒也長高了,都到娘胸口了。」這有點誇張,不過莫哥兒也確實長了不少。
方初忙道:「莫哥兒快來跟爹比比。」
莫哥兒就鬆開清啞手,走到方初身邊站定。
方初拿右手蓋在他頭頂平移過來,在自己腰部了。
眾人便七嘴八舌地喊「到腰了!」
一片其樂融融中,極哥兒笑著掃一圈周圍,這些人都是他親戚,而且都是至親,不是那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可見莫哥兒和無悔妹妹被爹孃百般疼愛,他還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不著地。
爹孃不在身邊的娃兒分外孤單可憐。
他費勁地擠到方初身邊,仰臉叫:「大伯父,大伯父!」
叫了好幾聲,逗弄兒女的方初才聽見,忙低頭答應:「噯!」
極哥兒扯著他袖子道:「我是你親侄兒!」
眾人有些懵,誰不知道他是方初的親侄兒?!
方初也愣住了——所以呢?
極哥兒見他不聰明,主動提示道:「你要當我親兒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