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些遲疑,或者也在艱難地抵抗體內狂躁,好一會,她才喃喃道:「韓希夷……韓兄……」
韓希夷狂喜,急忙道:「是,是我。」
他激動萬分,也不知是為清啞確認了他的身份、不再把他當方初而高興,還是因為喚醒了清啞,兩人可以共同努力掙脫困境。
懷中人似乎醒悟到現實,覺察抱著他不妥,便扭動身子掙扎低哭道:「韓兄……韓兄……」好像想要逃離他,卻成了最有效的引*誘。
兩人一齊瘋狂沉淪,喪失了最後的理智。
韓希夷完全崩潰了,其後做了些什麼,印象清晰深刻,又混亂迷茫,既堅決果斷,又不受控制。混亂中最清晰的感覺是懷中人異常的靜默,和身體激烈動作極不相符的安靜。他覺得,她一貫不喜驚乍,二來她應該在害怕。哪怕他們此時身不由己,那恐懼始終如一團陰霾盤踞籠罩在心頭,膽戰心驚,又驚險刺激。
外面喊殺聲越來越大,亂鬨鬨的攪擾了寒夜。
韓希夷又痛苦又甜蜜,喃喃地叫喚「清啞!清啞!清啞……」不斷愛撫和召喚,又似宣誓和渴求,意亂情迷……
他彷彿回到當年和清啞同行去府城時,那日傍晚在一地泊了船,他們站在暮色中看雨後的江景。後來清啞彈琴,他唱合,唱的是《蒹葭》,清朗的聲音散入江天,深邃、悠遠。
那時,伊人雖在眼前,卻觸不得,歌聲寄託了他的相思。
眼下,伊人卻在懷中,完完全全屬於他。
所有美好的記憶都隨著內心的滿足浮現在眼前:和她在田湖共乘一艘小船穿梭在藕荷間、五橋村觀音廟銀杏樹下的相逢、夜晚在燈下靜靜為她畫像、雨中在城西郭家園內向她傾訴衷情……
這夢幻般的記憶彷彿成了現實,填補了他一直的缺憾。
忽然謝吟月闖進記憶,宣告韓謝兩家定親了,他驚恐之下,死死地抱住清啞瘋狂起來,唯恐一鬆手就失去了她。
等雲消雨散,兩人都失神。
可怕的靜默,外面鼎沸人聲依舊。
忽然,韓希夷感覺懷中人不住顫抖,低呼一聲「方初」,掙扎起身,匆忙中手撐在他左臂上,頓時他眼前一黑,只來得及叫一聲「清啞」,便又暈了過去。原來他臂上受傷了。
他昏迷前,想對她說這都是他的錯。
死,也要讓他去死。
※
奉州,方家三進宅院前喊殺震天。
二進院內,紫竹、青竹、水竹等女嚴陣以待,紫竹穿上清啞的大毛披風和裙襖,梳著清啞常梳的髮髻,坐在東間大炕上,身邊站著兩個婆子;院外是黑風等護衛,正和匪徒惡鬥。
喊殺聲激烈起來,似乎要衝進內院。
細妹扯著清啞悄悄離開了,盼弟青竹水竹緊隨其後。
她們去往後園的梅心小築。
梅心小築是一組大青石建造的屋子,一點不小,建在一片梅林當中。宅子的原主建造這地方時,一是為了冬天賞梅,二是為了夏天避暑。梅心小築地下造了地熱,所有朝園景的屋子窗戶都安的玻璃,冬天賞梅極好;又因為牆裙都砌的是丈高的大青石,有幾間屋子地面也鋪的青石,隔熱效果很好,夏天這院落也很涼爽。
細妹來這,也是以防萬一。
這院落結實,水火都不怕的。
幾人穿過梅林間的香徑,走向梅心小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