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各種質疑,謝吟月反問:「這兩處作坊用過謝家技術嗎?」
眾人啞然,因為這兩處作坊一直生產和謝家不同的錦緞,都是謝吟月提供的,他們覺得謝吟月像郭清啞支援郭家一樣,也支援謝家,所以根本沒在意這點,年底分紅,心安理得。
三老太爺色厲內荏道:「不論你如何巧辯,這是謝家的產業。你一個外嫁女休想染指!」
謝吟月目光陡然轉厲,道:「這可由不得你們!當初,我和天護立了合作協議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三老太爺身子搖了搖,指著她道:「你……孽女!」
謝吟月冷笑道:「你們被分紅迷住了眼,都忘了本了!沒有我這個孽女,這兩處作坊能賺錢?做夢呢!」
四老太爺忍不住問:「既有這協議,為何不早拿出來?這兩個作坊每年收益巨大,你從來沒提過分紅,若真是合作,你怎會忽略?」
他懷疑協議是假的,謝吟月是報復他們。
謝吟月高聲道:「四太爺問得好!」
她環視堂上族親,滿目悲傷。
她忍住淚,道:「當初你們不支援天護建議,我便想到有今天。我幫助天護建立這兩處作坊,並和他簽了合作協議,也是以防萬一。若你們規規矩矩,這作坊就是謝家的,且永遠是謝家的。
「可惜你們太叫我失望了!
「捨車保帥,哪怕保的是天護,我也不會將這份合作契書公佈,不會來這一齣釜底抽薪。
「可你們居然要將大房一網打盡!
「那好呀,咱們就來個魚死網破!
「我倒要看看,誰笑到最後!」
事實上,當初她不願嫁給韓希夷,想留在謝家終老,一心扶持謝家,卻被長輩們不容,她便知道族人不可靠。
她命謝天護提議在渝州和臨湖州建立兩個作坊。
謝氏族人不支援,正中她下懷,她暗中援助弟弟。
她和謝天護簽了合作契書,防的就是有朝一日有個退路,那時將契書拿出來,就能來個釜底抽薪。
四太爺老淚縱橫,道:「月兒,這事我們做的不對,你給族人留條活路吧。不然,謝氏就真的敗了!」
謝吟月堅定道:「不必!這樣的家族,今日保全,他日也遲早要敗。不如今日就散了。不破不立。當年我就因為維護謝吟風,才會走到如此地步。同樣的錯,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今日,我要親手毀掉這個家族!」
只有毀掉了,才能重頭再來!
她好像在做一件崇高的事,義無反顧。
她在牢中時,聽韓希夷說了方初的奉州賑災計劃,便決意要謝天護將家產捐出去,讓族人們自食惡果。
橫豎都要捐,這麼大一份家業,她可不想白捐了。
所以,她便請求覲見,試探皇帝。
今日,她若請到牌坊,謝天護一樣會另立門戶,將這牌坊歸在他的門下,可惜皇上精明的很,不肯用謝氏的銀子成全謝天護。
三老太爺兩眼一翻,身子軟軟地向後仰倒。
沒人發現他異樣,都被謝吟月給震住了。
眾人再無法矜持,紛紛哭求謝吟月饒恕。
謝吟月站在堂中央,蛾眉倒豎,厲聲喝道:「住口!」
堂上一靜,三老太爺也被她喝醒了,正聽到她一番話。
謝吟月輕蔑地看著眾人,道:「這就受不住了?謝家再衰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古董首飾總還有幾件,田地還有不少呢,還能比郭家當初窮了?郭家都能崛起,你們為什麼不能?」
一族叔道:「月兒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過慣了豪門的生活,怎麼去過苦日子?
謝吟月道:「天護還淨身出戶呢。」
四老太爺道:「你奪了那兩家作坊,不是給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