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勤訕訕笑道:「這個我便沒底了。」
方初道:「那我建議你今年別參加鄉試了。若想鵬程萬里,將自己的笑話變成別人的笑話,不蓄足夠的力量是不行的。我薦你去碧水書院靜心攻讀三年,待下科再去應試。你仔細想想我這話。」
郭勤被他犀利的目光激得心一凝,垂頭思索。
方初並非毫無根據地插手此事:郭家以前雖貧寒,卻發家很快,郭勤在長輩照拂下,一向順風順水,性子未免浮了;郭家又沒有世家豐厚的底蘊,像方氏和嚴氏子弟,族中請有名師,嚴暮陽等人都是從小被嚴格教養長大的,不是郭勤可比。
這次吳青梅一事,對郭勤刺激很大。
方初以為,「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正好讓他下狠心,集中精力發奮三年,也許能取得非凡成就;即便不能,也對他有莫大好處。
這時,清啞走過來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就在郭勤身邊坐下,叫他今年別參加鄉試了。
她對侄兒道:「你並不比嚴暮陽差。」
郭勤是她看著長大的,對他的性子再瞭解不過,他聰明卻頑劣,偏自尊心又極強,性子烈,需要鞭策,更需要激勵。
她昨晚聽公公等人說了科舉的競爭激烈,錄取率之低超乎她想象,她便替郭勤暗暗籌謀了一番,也想借吳青梅這事激勵他發奮。
沒有什麼事比愛情更能激發人鬥志的了。
當年,謝吟風逼得她和江明輝退親,雖然她心裡對江明輝很失望,但未嘗沒存了爭口氣的想法。這想法支撐她在兩年間發奮圖強,郭家上下皆臥薪嚐膽,狠狠打擊謝氏的同時,也將當年的退親演變成一齣寒門崛起的傳奇,將她退親的笑話變成謝氏姐妹的笑話。
郭勤明白了姑姑的意思。
他眼前浮現吳青梅那小翹鼻子和輪廓分明的嘴唇,心疼的一扯。那張臉,上半部臉頰的印象淡化了,他根本想不起來她的眼神是什麼樣的。或者他不敢想,怕記起諸如輕蔑、陌生的目光。
「禮部尚書」四個字像一座山壓在他心上。
他沒有被壓得彎了腰,咬牙支援著,發誓不僅要搬開這座山,還要站到山頂,回望來處,漠視前人。
這個前人,當然是禮部尚書之女——吳青梅!
他深吸一口氣,對清啞重重點頭道:「好!」
又道:「家裡,都交給巧兒妹妹。」
郭家父子各有所長,郭守業和郭大全更善於周全人事,但吃虧在沒讀過書,近年來,郭勤費了許多工夫在商務上。
眼下郭勤想通了:要振興壯大郭家,他必須放手,飛到更高處,否則以他的能力,頂天也不過是添一個郭掌櫃罷了。這毫無用處,連方韓這樣的世家,還時常受到威脅呢,何況郭家。
因此他決意暫放下一切,去書院靜心攻讀。
以前,他也常和嚴暮陽等人去碧水書院聽大儒們講經論學,增長見識,只沒有在書院常住過。
清啞便命叫巧兒來。
巧兒沒有因為郭勤不參加鄉試遺憾,反喜出望外,振奮道:「勤哥哥放心讀書,我一定把家裡的事管好,讓郭家更加興旺。」
郭勤道:「妹妹做少東我當然放心。就是……」
他止住話頭,笑一笑才接著說:「就是辛苦妹妹了。」
巧兒歡喜道:「不辛苦。」
又對清啞道:「我以後不用時時跟在姑姑身邊學了。姑姑教了我這麼多,剩下的要靠我自己鑽研,不然始終沒有自己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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