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時候,謝吟月心中如一團亂麻。
雀靈這事就不說了,陶女也輕而易舉地打發了?
前世,陶女一心愛戀韓希夷,賴著不嫁人。謝吟月便暗示韓希夷,要把陶女嫁出去。韓希夷也沒反對,只說陶女伺候他多年,人品又出色,不能委屈她,所以讓陶女自己挑。陶女不捨得離開他,一挑幾年,誰也看不中。謝吟月暗怒,又見韓希夷平日很疼愛縱容陶女,認定他想納陶女做妾。韓希夷肯為了郭清啞處置侍女,換了她謝吟月卻要納妾,她格外不能容忍。她便設計陶女和一採買的管事私*通,逼陶女出嫁。陶女性烈,百口莫辯之下,當著韓希夷的面一頭撞死了,以證清白。韓希夷痛怒交加,抱著陶女的屍身冷冷地看著她。那目光,到現在想起來還讓她打寒噤。從那以後,他再未與她同房共寢過。
眼下想來,難道韓希夷並不想納陶女?
那麼,就是她做錯了,她不該設計陶女,以至於陶女香消玉殞,才引得韓希夷與她離心離德?
不對,他明明就是為了郭清啞,後來許多事都可以證明。
……
謝吟月頭疼,不願再想下去了。
※
方家喪事曲終人散,韓家婚事拉開大幕。
韓希夷不顧族人和韓太太竭力反對,堅持與剛赦免的謝氏女議定了親事,一時間成為繼方初之後又一痴情種,令無數閨中少女嚮往。
與此同時,寧波知府崔嵋也不顧世俗偏見和流言,迎娶了熱孝中的鎮江知府長女林亦真,同樣被人津津樂道。
林家,林亦真回到家,在母親靈前哭倒。
沒有人勸她,林姑爺和林亦明任她痛哭。
到晚間,林亦真哭得疲累了,才漸漸歇下來。那時,靈堂前只剩下她和妹妹兩個,她才問妹妹,母親是如何去的,可留下遺言。
林亦明看著姐姐單薄的身子,瘦的尖尖的下巴,滿腔的不忍,滿眼都是淚,她沉默著,恨不得自己是啞巴。
林亦真催道:「說呀!母親如何去的?怎麼外祖母也沒了?」
林亦明慢慢道:「娘她……忽然發病……姐姐知道,娘早就病狠了。外祖母年紀大了,受不住傷心,也跟著倒了……」
林亦真嗚咽道:「我真是不孝,沒能在跟前……」
林亦明輕聲道:「這不怪姐姐……不怪姐姐……」
她反覆唸叨,安定姐姐的心,也安定自己的心。
林亦真並未在意她這話,又問:「那二舅舅怎麼忽然退了呢?還有爹,也辭官。我問他,他也不說,臉色也不好……」
林亦明將眼看向別處,低聲道:「親人去了,臉色怎麼會好。二舅舅和爹的事,我也不清楚,想來和朝廷有關。」
林亦真聽了覺得有道理。
姐妹兩個跪在靈前,想起一句,說一句。
林亦真忽然想起小曦,忙問去哪了。
林亦明沉默一會,才道:「回鄉去了。爹爹要辭官,不想留許多人在身邊,就打發了一些。」
林亦只覺自己流落在外一段日子,家中已物是人非。
見她怔怔的,林亦明勸道:「姐姐不用傷心。母親若知道姐姐有這樣的好結果,必定是高興的……想必……死也瞑目了……」
說著,她捂住了嘴。
為什麼,姐姐沒有早一點遇上崔嵋?
早點遇上了,母親就不會犯糊塗,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林亦明失聲痛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