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一個人被兒媳這樣對待,早放臉罵人了,或者驚訝愣怔,然方瀚海卻波瀾不驚,大馬金刀地坐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清啞既然趕來這裡堵住他,又用他送她的紫木令約見他,自然有要緊隱秘事要告訴他,有了這個心理準備,從公公變成「方老爺」,他就不奇怪了。隱隱的,他已經猜到是跟清啞疑心被害一事有關。
他坐下後,清啞示意細腰和細妹也都出去。
翁媳兩個這才真正面對。
方瀚海肅然道:「說吧,‘郭織女’找老夫什麼事?」
雖然嚴陣以待,他還是忍不住帶了一絲揶揄。
也許是「恨屋及烏」,清啞今日對公公的心機深沉特別反感,覺得林姑媽和他一樣,兄妹二人是一樣的,「老狐狸」三個字不期然浮現在心頭,但她不想耽擱,因此直奔主題。
她道:「你妹妹下毒害我。」
饒是方瀚海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兒媳說出什麼匪夷所思的想法來,他都要盡到為父的責任,好好幫她分析,並開解她,然他萬萬沒想到清啞居然指控林姑媽,頓時嗆得咳嗽起來。
誰讓他沒把清啞的話當回事呢,想著一邊喝茶一邊聽,悠閒又從容,在適當的時候開口指點一下,才是長輩的風範。
清啞靜靜地看著他,等他平靜下來。
方瀚海一邊氣她「語不驚人死不休」,一邊努力止咳。
好容易平靜了,他也不擺姿態了,也不講究從容淡定了,盯著清啞沉聲問:「這事你告訴一初了嗎?」
清啞道:「告訴了。」
方瀚海道:「那他查出來了嗎?」
清啞道:「沒有!」
方瀚海道:「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清啞道:「因為你是方家家主。」
——所以要找你作主。
方瀚海目光銳利、語氣犀利:「正因為我是方家家主,才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你說她害你,證據呢?」
清啞不懼他氣勢壓迫,毫不退縮地和他對視,道:「若有證據我還找你做什麼!」
方瀚海呵呵笑了,道:「你這是要我來查?你也不想想,一初可是無能之輩?他又是真心疼愛你的。若真有人害你,別說是姑媽,就是他親爹,他也不會放過的。他都沒能查出來,你找我有什麼用?
「這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
「丫頭,爹知道你這次吃了苦,可女人生孩子就是這樣。若不然,你母親為何堅持要你在她身邊養胎?還不是不放心你。
「如今生也生了,再大的艱難也過去了。你就別疑神疑鬼了。
「今日這話,出了門爹就當全忘了。
「你也休要再提此事!」
清啞不依不饒:「一初是晚輩,你不同。」
——他是方家家主,還是林姑媽的哥哥,是她的公公,有些手段方初不能用、不便用,但他可以用。
方瀚海搖頭道:「沒有證據,我無法信你。」
方初怎麼查的他不知道,但他當日在老宅就把在東院伺候的人都查問了遍,事後又詢問了劉心,證實清啞產子後便大出血,一碗藥未能止住,這並不奇怪。再查,也是這個結果。
清啞站起來,問:「你要證據?」
方瀚海堅決道:「對!」
清啞道:「你確定?」
簡單三個字,帶著威脅和質疑。
方瀚海沒來由地警惕,想了一想,還是回道:「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