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啞憤怒了,執著地盯著她。
林姑媽清晰感到她的無聲質詢,彷彿在喝斥:「你好大的膽子!你怎麼敢?我不會放過你的!」
如果剛才林姑媽還只是疑惑,現在則可以肯定清啞察覺了。
在清啞犀利的目光下,她如被施了定身法,心中只剩一個念頭:清啞是怎麼知道這事的?明明服藥後一直昏迷,連句話也沒說。
她不能去問清啞,更不能讓清啞康復後來找她算賬。
今夜,郭清啞必須要死!
林姑媽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次,她便想收手也收不了了。
二人這一番交流,你知我知,還有天知地知。
林姑媽的表現也使清啞明白:這一碗藥如果灌下去,別說師傅送的藥,就是大羅金仙來也救不了她了。
她便收回目光,看向細妹,一面運盡全身力氣掙扎。
細妹跟了清啞這些年,不說心靈相通,通常都能看明白自家主子目光示意,她感覺清啞不想吃藥,她便猶豫了,不再強喂。
劉心雖奇怪,卻是做夢也猜不到清啞心中所想。
而清啞這情形,不吃藥這麼拖著肯定是不行的。
他便道:「師妹放心,我已調整了藥方,這個最是補血養氣的。」
細妹更異想天開,以為清啞怕苦,她舀了一勺藥,說「少奶奶,我先喝一口你看。」說著就往嘴邊送。
林姑媽微微色變。
清啞瞥見她臉色,頓時目眥盡裂,猛然掙得抬起手,雖無力,卻連藥碗帶勺子一齊碰翻了,力竭後又暈了過去。
她本來絕聚不起力量的,是服用的藥丸逐漸發揮了效力。
細妹和細腰一齊變色並警惕。
那幾人也呆住。
穩婆道:「哎喲打翻了。再盛一碗來。」
細腰冷冷道:「不必了!」
甭管為什麼,清啞不想吃這藥是確定無疑了,作為清啞貼身丫鬟,她們自然遵從清啞的命令,便是劉心命令她們也不會再聽的。
細妹盯著劉心道:「少奶奶不肯吃這藥。」
重重地強調「這」字。
她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劉心何嘗不驚!
他見藥汁全部潑在床上,滲到被單和下面墊褥中,便湊上去嗅聞。聞不出什麼,又撿起地上摔碎的半邊破碗,用手指蘸了點殘餘的藥汁放進嘴裡嘗。
眾人一齊盯著他。
半響,林姑媽嚴肅問:「怎樣?」
劉心不言,心中困惑,又去廚房檢視查問。
穩婆一看這個陣勢,再也不敢說話。
若再催清啞吃藥,她豈不成了嫌疑!
正在這時,外面不知誰喊了聲「大少爺回來了。」
眾人大喜。
林姑媽心中「咯噔」一下,急思對策。
方初耽擱這些天,心急如焚,連夜往家趕。
細腰的職責是貼身守護清啞,而張恆則帶人嚴密守護在老宅周圍,方初的船一進入方家警戒範圍,就被護衛發現了,立即報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