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啞忙道:「娘請說。」
嚴氏卻道:「在說這個之前,娘先告訴你一個世間道理:為人媳者,千萬不可在人前給夫君沒臉。說是‘夫為妻綱’,其實是天下父母的通病!這天底下所有的公婆,都看不得兒媳壓過兒子一頭。哪怕她兒子確實不如兒媳,哪怕她兒子確實做錯了事,你也萬萬不可當著人說他。你要是這麼做了,你就是不會做人,遭公婆厭棄也是你自找的!」
清啞第一反應是,婆婆說話太直率了!
第二反應卻是去看方瀚海。
她以為,這些話是嚴氏的切身體會。
那麼,嚴氏和方瀚海……
方瀚海威嚴地瞪了她一眼,道:「看我做什麼?難道我還能讓你母親受委屈?沒聽你母親說,這是天下父母的通病嗎?」
清啞忙道:「我只是覺得,女人活得太不容易了!」
方瀚海道:「這是什麼話!男人就容易了?」
方初忙道:「男女都不容易。」
方則和方紋再也忍不住,一齊笑起來。
嚴氏也好笑地看著清啞,搖搖頭。
方瀚海更鬱悶,這兒媳根本不怕他!
嚴氏對清啞道:「我再說你那天的事。當你得知樊林家的是你夫君奶孃的妹妹時,應該當眾徵詢你夫君的意思。這是你做妻子的尊重他。初兒必定會維護你,或嚴懲樊林家的,或要你親自處置。這便告訴了眾人:他很愛重你這個妻子。你們夫妻互敬互愛,下人們便看清你的地位。你這個大少奶奶就在方家站穩了腳跟。」
清啞恍然,轉向方初真誠道:「對不起!」
方初見她這樣容易接受勸誡,心下甜蜜柔軟,道:「說什麼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是打我臉。」
清啞道:「那我也做錯了。」
方初一時不知說什麼,只望著她笑。
方則和方紋也笑,互相擠眼兒。
嚴氏咳嗽一聲,道:「還有一種方法——」
清啞忙轉過來,繼續認真聽。
嚴氏道:「當時隱忍不發,暗中敲打樊林家的,讓她把貪的銀子吐出來,再罰月銀,決不可趕走不用。她若不服,你再趕走不遲。」
清啞眼中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嚴氏問道:「你是否覺得多事?娘只舉一個例子:現在跟你的細腰細妹伺候你幾十年後,與你有了非同一般的主僕情分,她們的兒孫若是犯了錯,你就真能一次機會也不給,就將他們趕出去?」
清啞覺得恐怕不能,因此恍然。
嚴氏道:「水至清則無魚。郭家發家日短,處處都是新氣象,你不願受這些人情制約,有你的道理。但郭家終有一天也會像方家一樣,那些大管家、各處的管事,也會像方家這些下人一般,手上沾些不乾淨的首尾。都攆出去,還有人用嗎?」
……
嚴氏這一說就有半個時辰。
等她停下喝茶潤嗓子的時候,清啞又問方瀚海:「要是爹呢,爹會如何處置?」公婆行事風格不同,她要都聽聽他們的意見。
方瀚海淡淡道:「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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