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初抱著清啞靠在床頭,摸著她平坦的小腹,微笑道:「還真是快。算算日子,應該就是在清園懷上的。」
他滿臉自豪,這是一切男人最為自豪的時候。
清啞十分認同,覺得生命的誕生真不可思議。
方初喋喋不休地和她嘮叨。
「你猜現在他多大了?」
「手指頭那麼大。」
「那麼點?不止吧。」
「那你說多大?」
「我也不知道。」
「明年這時候,我們抱他在廊橋上玩。」
「後年這時候,他就能在廊橋上跑了。」
兩人臉挨著臉,方初輕輕蹭著清啞細滑的面頰,想起清園那夜的笛聲,又想起他們曾說,養幾個孩子,在廊橋上跑來跑去……他的心,極柔極軟。柔軟的心房,不經意間被擠進一樣重要的東西。
祖父在世時曾說,年輕人大多無拘無束,像風一般瀟灑自由;等成了親,肩上就多了一項責任,把家放在了心上;再等有了孩子,心裡更多一份惦記;隨著年紀漸長,父母、兒女、兄妹、家族、親戚朋友、事業……擁有越多,心裡揹負越重。
可是,他不覺得累,他覺得幸福。
側首,發現清啞已經閉上了眼睛。
她的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
太后七十壽辰,皇城一片吉慶祥和景象。
早朝後,太后和皇上在乾陽殿受百官恭賀,然後移駕至御花園紫月湖,在湖心島的紫月軒參加壽宴,接受內命婦及各誥命夫人賀壽。到內廷參加壽宴的男子,除了皇帝、皇子皇孫等皇族人外,百官中只有內閣老臣、郡王等,與女眷隔了一道屏風。
正如玄武王妃所言,太后乃賢良國母,想在壽宴上借清啞這個織女向天下女子宣揚紡織、針黹,以為表率,並鼓勵臣民重視農桑。
因此,清啞才以一介民女身份列席宮廷盛宴。
待各國敬獻的歌舞、皇宮排演的舞龍獅、群仙祝壽等戲演罷,清啞便出場了,奉命為皇家上下、朝廷重臣、豪門貴婦貴女演示織布。
王太后本讓她只在女子面前演示的,但皇帝聽後朗聲笑道:「我大靖織女本非尋常女子,何懼人前露面!在江南織造局的錦繡堂,連商賈們都能親睹織女風采,今日我皇家子孫和朝廷重臣反見不得了?」
王太后聽了覺得有理,便命將織機便擺在她和皇帝御座前方、正當中,正暴露在各重臣和皇親國戚們眼前。
清啞一身紅色吉服,款款走上前來。
眾人見了她,都在心裡評價:這個織女名副其實。
織女,若是生的美貌妖嬈,則不符合這個名號蘊含的勤勞、智慧等象徵意義;若是生的太過普通,甚至滿身村氣,又不符合這個名號蘊含的不染塵俗的仙靈氣;若像世家女子一樣威嚴,便不容易親近百姓,清啞長相秀美,安靜、純淨,符合人們對織女的所有想象和期望。
幾位閣老都露出滿意神色。
清啞是有些緊張的,這與見識無關,而是皇權的至高無上造成的壓力,她可不想惹事,她還想好好活著呢。
她很想找找看方初坐在哪,這時候她格外想他。
不過她沒敢造次,規規矩矩在織機前坐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