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笑著哄勸她,想家下次再來。
早上來之前,新媳婦伺候祖母和公婆吃飯,大家說起新人回門的事。清啞聽說當天必須得趕回來,那她趕回去只能在孃家吃一頓午飯,太忙了。她便對嚴氏請求道:「娘,我們明天回來行嗎?」
嚴氏嗔道:「回門就要當天回來,哪有在孃家住的。」
清啞不服,心想要是兩家隔得遠怎麼辦?
方老太太笑問道:「丫頭才來就想家了?」
清啞道:「回家吃頓飯就要回來,太麻煩。」
方老太太道:「這是規矩。等過了這月,往後你想你娘,再帶人回去就是了。」
方瀚海沒好氣道:「我瞧她就是想家了!」又對清啞道:「你要記住:你已經出嫁了,從此是方家媳婦,不能老想回孃家。等我們走了,這一大家子人事都要你來掌管,你要學著擔起來。一初在外經營買賣,你要讓他心無牽掛,才是為妻的本分……」
他鄭重發話,方初、方則和方紋都坐正了,恭敬傾聽。
方老太太雖然覺得方瀚海這樣對新婦未免嚴了些,不過身為家主,方初和清啞又是要單獨過日子的,長輩不可能時時在他們跟前指點,所以他藉著這機會教導兒媳,也合情合理。
於是,方老太太和嚴氏都注目清啞,看她如何應對。
就見清啞認真道:「我沒老想回孃家。今天是頭一回。」
方瀚海不悅道:「你這孩子,怎麼跟長輩頂嘴呢?」
他覺得清啞沒認清身份:眼下不是在錦繡堂,她也不是郭少東、郭織女,而是他方瀚海的兒媳,對他自然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說話,要尊敬、恭敬,答話要低眉順眼,才是為媳的姿態。
清啞道:「我沒頂嘴。我在跟爹孃說話。」
說話和頂嘴可是兩回事,她堅決不能認後者的罪名。
方瀚海道:「我們不是你親爹孃,是公婆!」
他要她明白:親爹孃和公婆是有本質區別的。
清啞道:「我親爹孃對我說:對公婆要像親爹孃一樣孝順。」
方瀚海嘴扯了扯,不敢說她親爹孃說得不對,只得威嚴又耐心地教導:「這是自然的。但公婆就是公婆,你必須對公婆恭順,不能像在親爹孃面前一樣隨意,更不可以頂撞。」
這話說得夠坦白吧!
清啞回道:「你們是方初的親爹孃,就和我的親爹孃一樣。我要用對親爹孃的心對你們,要孝順,也要恭順,都不能頂撞。」
她堅持認為,剛才她那樣不叫頂撞,是回話!
方瀚海沒詞了,瞪著她,也沒心情吃飯了。
清啞見他碗空了,忙又為他添了一碗粥,又搛了個蟹粉湯包擱他碟子裡,體貼道:「爹,再吃一碗吧。我瞧你才吃了一碗。早上要吃飽,一天才有精神。這幾天爹和娘累壞了,都是為我們操勞……」
方瀚海還能怎麼說?
只能接著又吃。
清啞又寬慰他道:「爹放心,我們吃了飯就回來。」
一副孝順兒媳的模樣。
方瀚海覺得,他首次教導兒媳很不成功。
方老太太和嚴氏瞅著清啞很無語,想這孩子怎麼這樣實心眼、死心眼,外加直心眼呢?方則和方紋是吃驚,很佩服大嫂,敢在人前對爹這樣說話。方初絲毫沒打算幫清啞說話,他知道她能應付得了爹,但聽到後來,他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差點憋成內傷。
且說眼前,清啞也想起早上一幕,只得認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