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拔步床十分豪華,總共三進,最裡邊才是真正的床,前面兩進都掛著紅紗,兩邊放著櫃子、妝臺等傢什,既隱秘又方便。
清啞走到矮櫃前,開啟,果然自己所有新做的貼身衣物都在裡面。她隨便拿了一套寬鬆棉衣褲出來,脫了先前才換的常服,正要換上,忽覺背後有窺視感,忙回頭,一看之下,頓時受驚。
她還是上輩子習慣,受了驚也是表情驚,卻發不出聲音。
方初站在那,一手撩著簾子,目光深深地注視著她。
她身上穿著三點式:下身粉紅小平底褲沒有鬆緊帶,她織了一條絡子穿進褲腰,兩頭還結著美麗的小花穗子,系成蝴蝶狀,正遮在肚臍眼上;上身是她自制的文胸,雖沒有鋼圈,穿著卻十分挺立。
見方初盯著她胸前,她忙用雙手捂住胸口。
「出去!」清啞急道。
方初被她驚醒過來,努力鎮定,平復躁動的心。
「我們成親了,雅兒。」他朝她走過去,順便提醒她。
清啞無辜地看著他——所以呢?
「我是你夫君。」方初再進一步提醒。
所以看你換衣裳沒什麼。
你就什麼也不穿,我也有權利看!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炯炯地「觀賞」他的妻。
這次,清啞準確領會了他的意思。
她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前世媽媽對她教育很盡心,本著科學客觀的態度,該教的性知識都教了她。然她生活單純,學習的功課也多,連看電視也通常和爸媽一塊,所以不該知道的還是一點不知道。
這次出嫁,吳氏不知大戶人家有些什麼規矩,恐人笑話,不敢隨便教清啞,便託沈寒梅告訴她這方面事。沈寒梅靦腆的很,不好意思細說,便把自己出嫁時帶來的春宮圖冊又塞給清啞,讓她自己看去。
清啞才翻了一頁,便急忙關上不敢再看。
她想,原來古代人比現代人還開放,表面做個道貌岸然的樣子,穿衣裳連胳膊腿都不敢露,這畫卻畫得這樣不堪入目!
因此幾點,清啞的觀念介於開放和保守之間很矛盾的一個狀態。
比如眼下,經方初一提示,她明白了:他們是夫妻了。夫妻便會有肌膚之親。之前他們還沒成親時,因為相愛相許,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現在看她的身體有什麼不能的?前世游泳不還穿比基尼嗎,那麼多人看呢,有什麼可害羞的!
這樣一想,她便釋然了,放下雙手。
方初見說通她了,大喜,再上前一步,幾乎和她貼在一起,伸手就要攬她腰肢,來個親密接觸。
清啞感覺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很受壓迫,不知怎的心慌起來,本能閃開。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她轉了一圈,腰肢婀娜,小聲問他:「好看嗎?」
方初只覺血液激湧上來,幾乎窒息。
這樣衣裳怎能用好不好看來形容?
根本問題是:就不該穿出來給人看!
當然,他有權利看,且只有他有這個權利。
他便道:「我看看——」
只有細看了才能給出評價。
他輕輕用手碰了碰那粉色文胸,手伸出去就縮不回來了,就跟著了魔似的,往那深壑中探去。
清啞忙往後退一步,責怪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方初強笑了下,艱難地剋制自己,免得一個忍不住,醜態畢露不說,還會嚇著她。他努力集中混亂的思緒,客觀地評價道:「很貼身。」聲音低沉黯啞,不像他自己發出的。
不料清啞竟認同他的話,道:「對,貼身!裡面穿的衣裳要貼身,外面的衣裳才不會顯得臃腫。你們那褲子褂子都肥嘟嘟的,不好。這個是棉的,貼身穿又舒服又軟和,對皮膚也好,有利於皮膚透氣。我幫你也做了許多呢,有兩箱子呢。看放哪了……」一面回頭尋找。
方初忙道:「回頭再找。你上面那個,為什麼做成那樣?」
不會是特地為了成親做的,專門穿給他看的吧?
這麼一想,他越發熱血沸騰了!
清啞忙解釋道:「這個叫文胸,穿了有益健康,這個地方不容易下垂。而且也美觀,能凸顯身形。這個褲子叫平角褲,我幫你做的都是這樣式的,全是純棉的。還有一種三角褲,我覺得不雅觀,就沒做那樣的……」
所謂「三句話不離本行」,郭織女一樣有這毛病。
說起紡織、服裝,她忘記了害羞,滔滔不絕地從內*衣質地講到皮膚保養和身體康健,從內*衣款式引申出視覺美觀和形體塑造……
她忘記了害羞,方初可撐不住了。
他也不問了,也不管了,一把抱起清啞就走,「睡去吧。」
清啞忙道:「我還沒穿睡衣。」
方初斬截道:「不用穿了!」
穿了他一樣會幫她脫掉。
清啞:「……」
方初見她用質疑的眼神看自己,忙又柔聲道:「我看看你的文胸和平角褲,是不是你說的那樣好……」
說話間,就上了床。
再回身,把外面紅紗帳放下了。
再上床,把大紅百子千孫帳也放下了。
重重帷幕,遮住了一對新人,也遮住了一床春光。
事後,方初抱著清啞去洗漱間沖洗。
泡在大木桶裡,昏昏沉沉的清啞才清醒過來。
水汽氤氳中,她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方初。
她覺得,有必要重新評價她的夫君,他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溫柔體貼、正人君子,他表裡不一!
方初被她看得發毛,小聲哄道:「我下次小心些。乖……」
他忍不住用手蓋住她眼睛,因為那雙眼睛充滿控訴,就像他第一次見她時,她也是這樣看他,什麼也不用說,他便能「看見」她在心裡罵他:無恥、下流、奸詐……
清啞本就疲倦,被熱水一泡,又迷糊了,靠在他堅實的胸脯上,她喃喃道:「你壞……死了!」然後徹底睡過去了。
方初聽得尷尬不已,內疚地親了親她額頭。
他小心為她清洗畢,便抱她起來,用條大浴巾包裹住她,回到床上,又幫她穿了睡衣,將她攬在身前,蓋住錦被,心中無比踏實。
這是他的妻,要共度一生一世的人!
她罵他「壞死了」,可是卻信賴地窩在他懷裡,睡時緊緊揪住他胸前衣襟,軟玉溫香勾動他全部的柔情,包裹住她,全心呵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