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啞高聲道:「你們問問這大娘:要是她夫君能活過來。她是要夫君還是要牌坊?她死了夫君是不幸,不是榮耀!我被擄也是不幸,不是榮耀!你們這些無恥之徒,當我們想要這牌坊?」
老婆子古井無波的眼神亮了一亮。看向清啞。
餘輔道:「那你為什麼堅持要請賜牌坊?」
聲音在安靜的大堂十分突兀。
清啞高聲道:「我是為了他——」她指向方初,對著趙懷等人悲憤道——「我要堂堂正正地嫁給他!我不想給我的夫君帶去羞辱!不想聽見人說他娶了個不清白的女子!不想他一輩子被人嘲笑!我不想給方家帶去不幸,不想方家的女兒因為我被退親!我願傾盡一生代價,奉獻朝廷,造福百姓,換取這個牌坊。向天下人證明我的清白和名節。這夠不夠?夠不夠?!」
大堂內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憤怒的少女。
這場景,不亞於方初在衛家的宣誓。
趙懷被清啞的話震動了,怔怔地看著她。
餘輔見不妙,急道:「可沒這個道理……」
清啞逼近他,質問道:「什麼道理?你敢說我不是烈女!你既迂腐又懦弱,自己毫無品行名節,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我說三道四?你說,跟我比,你有什麼名節?是不畏權勢和貪官惡徒抗爭了,還是為國效力了,還是造福百姓了?都沒有!!你們除了誇誇其談、對不幸的弱女子指手畫腳,還做了什麼?還把這位大娘弄來跟我打擂,無恥!卑鄙無恥!!!」
她黑眸璀璨,爆出耀眼的光芒,令餘輔不敢正視;又因為她一聲聲質問令他難以回覆,更羞愧氣短,不禁倒退一步。
方初胸中熱浪翻湧,若不是在人前,就要抱住清啞。
從衛家將她救出來時,他便知道她要面對什麼樣的困境。
他想帶她遠走高飛,可是她選擇了勇敢面對。
當她含笑踏進錦繡堂時,在她決然面對方家長輩時,在她怒斥這些書生時,他發現,她比自己想象更為勇敢堅強!
他上前扶住她胳膊,顫聲道:「你不用證明!我從來就沒有看輕過你。他們對你指手畫腳,是因為他們卑鄙骯髒,要藉助你來揚名。不然就憑他們自己,一輩子都將碌碌無聞。我們不用理會。」
說完,目光冷漠地掃過餘輔和趙懷等人。
趙懷愕然看向方初。
他們原也認識的。
餘輔漲紅了臉道:「你血口噴人!」
其他書生也面露不忿。
方初輕蔑道:「噴你?你還不夠資格!」
韓希夷也道:「趙懷,你們真好有氣節!」
趙懷難受道:「是小弟魯莽了。」
嚴未央覺得清啞過於激動,忙上前抱住她。立即感到她身子緊繃,微微顫抖。便輕輕撫摸她的頭髮,低聲道:「別生氣,別生氣。」竭力讓她平靜下來。
盼弟也拉著姐姐的手,兩眼卻惡狠狠地瞪著餘輔。
沈寒冰把手關節握得「嘎巴嘎巴」響,眼看就要發作。
郭大全一把拉住他,故意道:「忍忍。人家正等你發火呢。你一發火,他明天就出名了,要說郭織女被他們說得惱羞成怒打人了。」
趙懷等人都尷尬不已。
集香茶樓門口,站著一群人,有方瀚海、郭守業、嚴紀鵬、沈億三等人,已經聽了半天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