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擺開棋局,一面和清啞說話:
「你會下嗎?」
「會一點。」
「我教你。你這麼聰明,很容易學的。」
「你覺得我聰明?」
「你不聰明,世上沒有聰明人了。」
「那你不告訴我求親的事。」
早說,她早就幫他出主意了。
「是我笨。」
方初笑吟吟地承認錯誤。
清啞道:「你才不笨呢。你最壞了。」
方初故意道:「我壞嗎?」
清啞用力點頭道:「嗯。你可壞了。我頭次見你,被你氣得想打你一巴掌……」
方初一聽,趕緊岔開話題,指著棋盤道:「這一步要這麼走……」
尚未說完,清啞便從善如流,將棋子撿了起來,放在他指的地方。
方初忙攔住,道:「哎呀,這可不行!舉手無悔。」
清啞道:「我這不是在學嗎。」
方初道:「學也不行。要養成良好的棋品。」
清啞道:「那你告訴我幹什麼?」
方初道:「我告訴你錯在哪裡。」
清啞道:「錯了就要改。」
方初道:「你記在心裡,下次改。」
清啞道:「小孩子走路,跌倒了你不讓他爬起來,要坐在地上坐一輩子?」
方初沒詞了,忍不住點了下她鼻子,瞅她笑道:「你怎麼這樣會說話了?那天把我爹給問得,一句不敢否認,答得又快又急。」
清啞抿嘴笑,把那枚棋子放下。
又抬眼道:「我在家都想好了的。」
方初道:「我從未見爹被人逼得那樣過,別說是你一個不善心機的小輩了,還是他未來兒媳婦。這件事定要被人笑話他好一陣子。」
清啞不通道:「他今天對我很好,很親切。」
想想又加一句,「跟我爹對我一樣。」
方瀚海親切?
方初簡直聽見奇聞。
他道:「你竟然能得爹歡心。便是對紋兒,他也是嚴肅的;則兒老喜歡和他歪纏,他也是呵斥的多。」
清啞喜歡聽這個,也不下棋了,笑眯眯聽著。
因閒著無事,看見碟子裡有點心,就拿起一塊來吃。
方初聞見香氣,抬眼看她。
她見他右手上捏著棋子,忙將手裡剩下的點心塞進嘴,另拿起一塊送到他嘴邊,黑亮的眼睛望著他,示意他咬。
方初先注視那細白蔥嫩的手指,心中一蕩,忙張嘴咬了一口,恨不得連手指也咬住,終究還是沒敢放肆,細腰細妹在那邊呢。
他很享受她這樣對他,便不肯丟下那粒棋子,讓她喂他吃。
清啞絲毫不覺過分,餵了一塊,又倒了杯茶送到他嘴邊請他喝,做的十分自然,彷彿一直來就是如此。
等方初喝完,又用帕子幫他擦擦嘴角水漬。
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以前她看方初的斷手,心裡也同情會嘆息,卻不會像現在這樣心疼,把照顧他當成自己該做的。
梅林中十分陰涼,和風鳥鳴沁人心脾。
方初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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