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聽見這怯生生的聲音,知她左右為難了。
他急忙笑道:「剛才我和郭伯伯說起買賣的事,很投契呢。」
郭守業也覺閨女神色不對,忙打哈哈笑道:「可不是。方少爺幫爹出了許多好主意。要說他們大家子出來的人就是不同,眼界、見識,都不是我們鄉下人能比的!」
嚴紀鵬道:「你這話可過了。你閨女難道比人差了?」
郭守業就看著清啞呵呵地笑,連謙虛也覺得不必。
在他心中,他閨女那是天底下一等一的!
清啞就拉著爹的胳膊問:「方少爺幫爹出了什麼主意?」
一面把目光一溜掃過方初。
方初正看她呢,二目相撞,齊齊心一跳。
兩人急忙轉開目光,生怕被郭守業發現了。
郭守業道:「方少爺說……」
就站在水邊,簡短把方初建議郭家做的規劃說了出來。
嚴紀鵬問清啞:「郭侄女覺得,我外甥想的如何?」
他以為清啞一定會感激、讚賞方初,然清啞想了想,才道:「我要好好想想。因為我有個主意,恐怕會跟他的建議有衝突。等我和爹哥哥們商議了,才能決定。」
嚴紀鵬急忙問:「郭姑娘又有什麼主意?」
方初也盯著清啞,等她說。
因為每次郭家宣佈一項新措施,必定不同凡響。
清啞歪著頭一笑,道:「先不告訴你們。等織錦大會再說。」
嚴紀鵬呵呵笑道:「姑娘賣關子呢。」
方初則看著清啞寵溺地一笑,對織錦大會期待起來。
郭守業得意極了。
很快圓兒被叫了來,方初和嚴紀鵬便告辭上船離去。
方初沒敢和清啞多說,瞄了岸邊的張恆一眼,意思是有事找張恆送信給他;清啞則根本沒說話,目光已經流露了一切。
船行了幾丈開外,忽然清啞道:「瞧這紅鯉魚,又來了!」
方初聽見這話一震,頓時想起在五橋觀音廟的銀杏樹下賣給她的那一對紅鯉魚,知她故意說給自己聽的,不由望著船後痴了。
清啞撩起裙襬,蹲在水邊,看著船消失在碧荷盡頭,也痴了。
郭守業道:「清啞,起來回去了。外頭太陽曬。」
清啞這才站起身,和他一塊往回走。
路上,她小聲問:「爹,方少爺是來提親的吧?」
郭守業無法隱瞞,只得道:「噯,是來提親的。」
清啞又問:「那爹……怎麼說的?」
郭守業道:「爹沒答應。」
兩人已經走過了浮橋,吳氏迎面走來,清啞便站住,認真問他們:「為什麼呢?方少爺不好嗎?」
郭守業和吳氏對視一眼,下定決心般,將外面流言和方家的態度都告訴清啞,末了說:「清啞,方少爺有情有義,可是他家裡不答應娶你。雖然他出族了,可還是姓方。你想,連他爹孃都不肯承認你,你嫁他有什麼臉面?往後見面有什麼意思?一輩子都要被人說。」
清啞聽後久久不語。
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
她要方初一定通過自己爹孃這一關,現在方家不接受她,也是人之常情,她有什麼理由責怪方初呢?
她也不會放棄。
方初正努力,她當然也不能退縮。
於是她問道:「要是方老爺他們答應了,爹就答應嗎?」
郭守業道:「可是方老爺不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