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上,方初聽說父親母親去了郭家,直覺不妙。
方瀚海心機深沉,斷不會上門羞辱郭家,然他也一定會做出最合理的處置,還讓郭家無話可說。
方初便不敢就去郭家,想等父親離開再去。
這是怕父子碰面,發生難以應對的局面。
所以,他選擇避其鋒芒。
好容易等方瀚海夫婦離開,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命下人抬著禮品,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就往郭家來了,沿途那媒婆還喜氣洋洋地逢人就說,她是替方家大少爺保媒,上郭家求親的。
到了郭家,方初面上一派坦然,心裡很是忐忑,因為,他不知父親有沒有給他惹麻煩、下絆子。——韓希夷不就是被韓老爺給害慘了麼,當然,他自己優柔寡斷也是一方面。
因此,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隨時準備收拾應對父親留下來的首尾,絕不做第二個韓希夷,與金玉良緣失之交臂。
當看見郭守業和郭大全滿面含笑地迎出來,他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一面上前見禮,一面微不可查地打量他父子的神情,期望看出蛛絲馬跡,好早做準備。
郭大全忙拉住他,客氣讓入上座,命人奉茶。
然後,他懇切道:「昨晚聽小妹回來說,是方少爺救了她,我們一家子都對方少爺感激不盡。方少爺,你真是君子。我郭大全出來做買賣的時候不長,但這幾年郭家經歷的事情多,上上下下也見了不少人物,有些實誠,有人陰險,有人歹毒,還有人霸道,還有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都趕不上方少爺給我的印象深。」
方初見未來大舅子對自己如此評判,受寵若驚。
因笑道:「郭大哥如此說,小弟汗顏。從前小弟多有得罪處,也是不得已,郭大哥和郭伯伯不記恨,小弟便感激不盡了。」
郭大全笑道:「說的就是從前!都說‘日久見人心’,從前我可是恨你恨得跟什麼似的。誰能想到,有情義、講公道的是你這個仇人,落井下石的是整天對我們笑的人。唉,我算是長了人情見識了!」
方初品出這是他的真心話,心中暖暖的。
任誰經歷這些,也會感慨萬千,感嘆世事無常。
可是,他今日不是來閒話家常的,他是來求親的。
他看向郭守業,在心裡回味一遍措辭,開口求親。
因站起來,正容向他二人道:「郭伯伯,今日晚輩登門,是有一事相求:向郭伯伯求娶郭姑娘。晚輩傾慕郭姑娘,只是晚輩去年經歷大變,斷手淨身被趕出家門,一無所有,因此從未敢奢望這門親。近日,郭姑娘遭遇劫難,晚輩生死煎熬、度日如年,方知此生不能沒有她。為此,晚輩發奮圖強,誓要娶她為妻!晚輩也聽了外面的流言,乃有心人故意噁心晚輩,並踩踏郭姑娘。但是,晚輩不會讓郭家失望的,晚輩定會創出一份大大的家業,以求能配得上郭姑娘。這是晚輩近日積攢的產業,請郭大哥過目。待七月一日織錦大會之日,晚輩一定要坐在二流錦商的首位!」
說完,將一份清單遞給郭大全。
郭大全被他豪言給震住。
所謂二流錦商,是相對織錦世家而言,對於郭家這樣的人家來說,二流錦商是很大家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