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個緣故:方則也覺得和楊箐箐比,高雲溪強太多了;再者,他以為高雲溪只是幫他解圍,她心裡喜歡韓希夷,定不會這麼快忘記他,不會想要和方家結親的,因此難免就偏向她了。
隨著他述說,高雲溪配合地露出羞澀神情,低下頭,其實她是想起當日把眼淚鼻涕往方則胸口蹭的情形,真挺不好意思的。
眾人看在眼裡,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楊父楊母當然不同意女兒做妾。
他們憤怒質問方瀚海,要方家給個交代。
方瀚海從容道:「這是自然。不過,照高姑娘說的,我們也不能不給高家交代。如此一來,兩個都要娶。可是,誰做正妻?」
楊父斷然道:「我女兒不做妾!」
高雲溪道:「那我就該做妾?」
楊父道:「你自己不檢點不知羞……」
高雲溪大怒道:「你欺負我高家沒人在這是不是?我看你們才死皮賴臉,趁機想賴上方家。難道你女兒嫁不出去了?」
她最近心情惡劣,哪管言行得體這回事;再說她也不是真要嫁給方則,不必在方家裝樣子;她也瞧不上楊家作派,她想,若楊箐箐換個衣裳被瞧了,就一定要嫁給方則,那她高雲溪不更應該嫁方則?所以她言語很不客氣。
嚴氏見她如此潑辣,反喜歡起來。
因為,她就喜歡潑辣的女兒家。
方初見此情形,對方老太太使了個眼色,這是要她出面。本來他該出頭的,但他被出族了,出面說話不夠分量。
方老太太便咳嗽了一聲,眾人一齊收聲,看向她。
她便威嚴道:「我方家不是無品無良的人家,就拿我這孫子退親一事來說——」她看向方初,目光深沉、痛惜——「當日謝家那案子,人盡皆知,我方家若要退親,任誰都沒有話好說。可是我們沒有退。後來再退親,我孫子為此陪了一隻手,還被出族。這件事不管內情如何,我方家都對得起天地良心!楊賢侄說可是這樣?」
楊父恭敬道:「老太太說的是。」
關於這一點,他確實很佩服方家。
方老太太道:「所以賢侄不用擔心。女子名節大如天!則兒魯莽,致使楊姑娘清白蒙塵,方家一定會給交代。但高姑娘說的也是實情。誰為妻,誰為妾,或者在我方氏族中再挑一個男兒娶楊姑娘,還要請了高家人來,咱們當面商議;賢侄也請回去好好思量。眼下咱們如市井無賴般吵鬧,是解決不了事情的。」
楊父能如何?只好先答應。
方老太太又道:「你們回去,再問問楊姑娘的意思。我總覺得,今日之事太過奇怪。賢侄覺得,我這孫子是那等輕薄無良之輩嗎?」
她目光犀利,話中隱含深意。
楊父一驚,忙道:「老太太放心,晚輩一定問清楚。」
這時方初插嘴道:「聽說,原先楊家有意和謝家結親?」
楊父忙道:「這……尚未提及。」
方初微微一笑,便不再說。
他並不是要推卸方則的責任,而是提醒楊父:他女兒或許中意別人。
楊父當然知道這點,只是如今還怎麼跟謝家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