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瀚海道:「那是你還沒有經歷過。」
方初道:「經歷又如何?不經歷又如何?像謝吟風那樣的女子才是真正不貞潔、水性楊花;似郭姑娘這樣,就算有不測,也非她本意,何來不清白之說?你們不重心性重皮囊,本末倒置!」
方瀚海氣得笑道:「你不重皮囊、不重*色*相?若郭姑娘是個粗鄙醜女,你會喜歡她嗎?」
方初道:「就算是個醜女,以她的行止,也不會顯粗鄙。」
方瀚海道:「那也不會好看!」
他在腦海裡自動描畫,把清啞設計的新款禮服套在一黑醜矮胖的女子身上,不禁一陣惡寒,對兒子的理論和想法嗤之以鼻。
方初卻想:「若她的魂魄附在一醜女身上,我定然還會愛她!」
方老太太見他父子如同佛家參禪一般,說什麼「心性」「皮囊」起來,覺得扯遠了;又不肯再逼方初,恐怕傷了父子祖孫的情分,眼下和孫子久別重逢,還是先述親情,反正郭清啞還不見蹤影,方初又不是立刻就要娶她,不用太著急。
因此她道:「好了,都不要說了!郭姑娘生死未卜,說這個也無用,還是想想怎麼救人吧。郭家對方家可是有大恩情的,咱們要盡一切力量救她。唉,可憐的孩子,怎麼這樣命苦呢!」
方初眼睛一亮,感激道:「祖母說的是。祖母深明大義!」
方瀚海腹誹老母:太狡猾了,把惡人讓他做,她自己賣人情給孫子。他之前不就是盡全力在幫郭家嗎,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方老太太被方初濡慕的目光瞅著,渾身舒泰,笑眯眯地招手叫他坐到自己身邊,拉著他手嘆道:「我都聽說了,郭織女是個好姑娘,不僅有才情,還心性高潔、心懷大義。我孫子眼光就是好……」
方初也聽得渾身舒泰,開心不已。
然方老太太說到這卻剎住了,原因是她只顧投孫子所好,卻忽視了這話有些矛盾:若方初眼光好,怎麼看錯了謝吟月呢?
眼珠一轉,她便有了答案:知人知面不知心!
因此她又道:「吟月那丫頭原也是不錯的,可惜經不得挫折,這一經歷便暴露了本性。所以說,你們小人兒要多多經歷世情。有些人,順風順水的時候看不出本性,非得關鍵時刻才能看出來。」
方初點頭,道:「正是。眼下郭織女正遭遇磨難,若是孫兒退縮,豈不表明孫兒之前所為是有所圖謀、虛情假意?」
方老太太一滯,發現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但她沒有反駁,因為方初的話無可反駁,她便做無事人一樣,微笑點頭,很自然地轉開了話題,道:「紋兒她們呢?都叫出來。她哥哥回來了,又不是外人,不出來說說笑笑,躲著做什麼。」
嚴氏忙去裡間喚方紋等人出來,陪婆婆說笑。
方初也聰明地沒再和父親糾纏「皮囊」的問題。
在方家,如果說方老太太是隻老狐狸,那方瀚海就是大狐狸,方初就是不折不扣的小狐狸。不過,這小狐狸身上融合了嚴氏的斬截和果斷,看上去便不如兩隻老狐狸那麼心思深沉了。
但方初其實很瞭解自己的祖母,也約莫猜到她的心思,既然她不動聲色,他也犯不著鬧性子,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且看吧。
他便陪著老人,將帶來的禮物都拿出來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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