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子道:「山那邊背面有個莊園,還有幾戶人家。」
方初問:「什麼樣的人家?」
牛二子道:「這不是等大爺來嗎,我還沒去看。」
方初立即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黑風忙道:「讓我們去吧。等探明白了,大少爺再過去。」
他怕方初吃不了那苦頭,從山下暗河游過去,可要不少工夫呢,山洞裡黑咕隆咚的,誰知道會碰見什麼。
方初打量湖對面的山,雖不高,卻陡峭,若想翻過去也不太難,但要帶東西過去就不容易了,更不要說走馬車。狡兔三窟,夏家若在山那邊有一窟,只能從山下暗河中渡船運送物資過去。
他堅決道:「我和你們一塊去。」
口氣不容置疑。
牛二子和黑風無法,只得隨他。
夜幕降臨,方初主僕五六個下了湖,由牛二子領頭,向著暗河入口游去。湖中滿是菱藕和水草,十分不好遊,然方初在清園常游水的,此時更如游魚般在其中穿行,一心惦記山那邊。
清啞確實在山那邊。
三天前,她昏昏沉沉中和盼弟被掉包,被帶出織造衙門,後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才發現置身於一間精緻的繡房中。
她起床,走出屋去,才看清格局:這是三開間連兩耳房,屋前就是小院。右邊牆根下,有一片鬱鬱蔥蔥的葡萄架,葡萄藤下撐著竹編頂棚,形成一狹長的敞亭。敞亭下,夏流星正仰躺在竹製躺椅上看書,蜜蜂在他頭上嗡嗡飛舞。左牆根有好幾顆櫻桃樹,綠油油的枝葉間夾雜著晶瑩剔透的紅果子,煞是好看。
這情景,安詳而靜謐,甚至美好。
可是,清啞卻覺得心驚。
夏流星聽見動靜,忙站起來,對她笑道:「你醒了?」
清啞問:「這是哪裡?」
夏流星向她走來,一面道:「這是我夏家鄉下一處莊子。」
清啞道:「你想幹什麼?」
夏流星柔聲道:「你得救了,不用被火燒死了。」
他還記得她聽見被火燒死時害怕的樣子。
清啞沒有半點歡喜,追問:「盼弟呢?」
夏流星道:「她?作為織女被燒死,那是她的榮耀。」
清啞氣得發抖,失去常態。
夏流星伸手來拉她,道:「你昏睡了一日,一定餓了。來這邊坐,我讓她們送吃的來。」一面叫「李媽媽」,耳房裡響起一聲應答,走出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
清啞甩開他的手,道:「你休想我屈服你。」
若是一輩子被囚禁在這供他玩弄,她立即選擇死。
夏流星縮回手,看著她認真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逼你的。在這裡,你可以隨心活著,隨心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擔心別人說你是妖孽。你以前不是愛跳那種舞、還唱那樣狂放的歌嗎?你儘管唱跳好了。不管你是哪兒來的幽魂,我都會如往常一樣待你。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回心轉意——」見清啞目中露出鄙夷神色,問道——「你不信?我會讓你信的。我會找機會讓你親眼看見方初和韓希夷是如何拋棄你。那時你就會明白,誰才是真正愛你。」
聽到「愛」字,清啞渾身一陣惡寒,心想那你就等著吧。
她又不是為方初、韓希夷而活的,她是為自己而活的!
「這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夏明傑這個老畜生,生了個小畜生,傷天害理後繼有人了。」
一道揶揄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夏流星和清啞齊往那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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