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紀鵬看向臺下的女兒,嚴未央正眼巴巴地望著他;還有,曾經有一個女子對他說,最愛他秉性剛直、嫉惡如仇,雖然後來她嫁了別人,可是他不能因此就墮落到是非不分。
他也上前跪下了。
清啞倒地後,衛昭一直愣愣地看著她的軀體,似乎不敢相信她就這麼被剝離了魂魄,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也上前跪下。
接著是高大少爺。
二流錦商也跪倒一半。
最出乎人意料的是,臺下百姓呼啦啦跪倒一大片。縱有少數人沒有跪下,因為周圍人都跪了,凸顯出他們的身形,他們覺得不安,也慌忙跪下了。前一刻,他們可是「妖孽妖孽」不離口呢。
只有曾大少爺和劉大少爺沒動,還有周記的少東。
韓希夷盯著他們,問:「曾少爺這是忘恩負義了?」
曾大少爺淡然道:「韓兄這話小弟可不敢認。小弟不敢忘了郭家恩情,然她並不是郭家女兒。妖孽就是妖孽,不該存在這世上!」
劉大少爺也義正言辭道:「韓兄,嚴伯伯,你們都起來吧。王大人是奉了皇命處置郭姑娘。這樣處置一定有他的道理。」
說著轉向郭守業,誠懇道:「郭伯伯,曾少爺說的沒錯,那妖孽並不是你的女兒。就是她侵佔了你女兒的身子。」
郭守業咬牙道:「是不是我女兒,我比你清楚!你要我不認她做女兒,又靠著她掙家業,弄來一座牌坊,我可沒你那麼不要臉!」
劉大少爺麵皮抖了抖,就要反駁。
韓希夷道:「郭伯父,這世上無恥的人多著呢。」
他目光在曾少爺身上打轉。
曾少爺明白他所指,道:「韓兄何必如此。你白白浪費了一番深情,卻落個人財兩空的下場,所以不甘心,那也不能袒護妖孽!」
韓希夷點頭道:「原來,隱藏最深的人是你!」
清啞對他這話深以為然。
這正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曾經,她最痛恨方初,對韓希夷也沒好感。後來,失戀的傷痛過後,與他們打了幾次交道,才覺得他們算得上至情至性,之前衝突是立場使然。倒是衛昭,她和他從未衝突,她卻覺得有些看不透他,因此有些敬而遠之。
今日,曾大少爺的表現顛覆了她過往的人生經歷。
在她看來,就算落井下石,也要等她被滅之後不是。
不然的話,曾家將背上忘恩負義之名,何必呢!
況且,隨著眾人一起下跪求情,並不損害曾傢什麼。
可是,曾少爺很堅定,對眾人異樣目光毫不在乎。
他不經意地看向場外茶樓,暗道:「你都看清楚了?只有我才是真正愛你、一心為你著想的。方初和韓希夷,不過是忘情負義之人罷了。郭清啞是妖孽,必須死!她死了,你就可以重新站在人前了。」
他好懷戀她意氣風發的日子,看她揮灑慷慨。
高臺東南角的人群中,方初咬緊牙關才能控制自己不爆發,但他心裡卻在怒罵「無恥!無恥之極!」
下面錦商暗流洶湧,上方王大人也皺眉,覺得這情形有些棘手。
楊大人見勢不妙,厲喝道:「你們這些人,都被妖孽給蠱惑了。今日若是不處置郭清啞,他日就要跟著她謀反了!」
正要開口的高巡撫聽見「謀反」二字,又閉上了嘴。
夏織造冷笑道:「可不是要謀反,她在五橋村觀音廟,可是振臂一呼、群起響應呢。」
郭守業看著他,雙眼射出刻骨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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