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她也希望他能找到屬於他自己的良人。
如今,他終於找到了!
他愛上了郭清啞!
可她卻很想知道:在她和郭清啞之間,他到底更愛誰深一些?
若是此刻她願意嫁他,他會舍了郭清啞回頭嗎?
她不敢想,不敢試。
她輕聲道:「韓兄以為,如今是我不肯放過郭家嗎?」
——是郭家不肯放過謝家吧。
韓希夷道:「姑娘,郭家其實是厚道人家。」
他固然不相信方初所說的,但卻清楚一個事實:謝家走到如此境地,實在怨不得郭家。
謝吟月失笑道:「郭家厚道?」
那晚大火逼出光身子的謝吟風算怎麼回事?
韓希夷雙目炯炯地看著她,帶著淡淡微笑。
那次的事件雖然嚴重,卻是謝家人先陷害郭家兄妹性命在先,更不要提被殺的江明輝了。
謝吟月很快明白他心意,心疼難忍,恨意無邊。
她強笑道:「韓兄也以為我是惡毒的女子?」
韓希夷搖頭,嘆道:「姑娘,以前種種恩怨無需再提,何不朝前看?姑娘放不下方兄也在情理之中,然總這樣也於事無補。我等世家誰不是幾經風浪!姑娘若是能放下和郭家的恩怨,將挫折當成歷練,就憑姑娘巾幗不讓鬚眉的氣魄,終有一日能再度崛起。那時,姑娘所為必能令方兄心動。就算不能再續前緣,也能解開心結。」
他沒有意識到,他這樣勸謝吟月,等於信了方初。
謝吟月也沒有生氣,她被「再度崛起」四字打動。
到那一天,她很想看方初是何表現。
她要看到他悔不當初的模樣!
她雙目盈盈,凝視韓希夷半響,才道:「謝謝你韓兄!如今也就你肯這樣勸慰小妹了。請韓兄放心,小妹定不負這一番鼓勵。」
說完,起身對他福了一福。
韓希夷虛抬手臂,笑道:「你肯聽便好。那我走了。」
這次的腳步輕鬆許多,也急切許多,想是為了追人。
謝吟月走到亭邊,從青藤縫隙看下去,看見他上了船,往前方追去,她微微笑了,笑得很雲淡風輕。
「走吧。」她回身對錦繡道。
於是主僕二人沿著長堤慢慢往前走去。
再說清啞,接連穿過幾間綠亭來到外面,柳堤兩旁花草如錦,蝴蝶翩翩飛舞,她卻沒了賞玩的心思,腳下匆匆往前疾行。
細妹忙趕上去問:「姑娘,走這麼快去哪?」
清啞停住,回頭四下看了看,道:「我們的船在哪兒?不逛了,回去吧。」
張恆忙道:「船在東邊等。不如咱們租條船過去。」
清啞點頭,他便下去柳堤租船了。
上了船,清啞一直沉默。
之前她也不說話,但她會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滿臉興致,眼下卻與之前不同,對周圍一切置若罔聞。
細腰見她這樣並不勸,反催張恆安排快劃,早些回家。
張恆早留心到了,根本不用她提醒,已經在催船家了。
就這樣,別的船都是慢悠悠地在水上漂,獨他們的船如箭一樣向前激射,轉眼就超越其他船,然後又被其他船遮擋。
韓希夷便知道她方向,也追不上了。
再一想,追上也無用,追上也不能破壞她定下的「不許」。
想起她定下那些「不許」,還要他自己想主意贏得她芳心,不禁搖頭失笑,自語道:「我竟不知自己這麼笨呢!」
口氣卻是愉悅的,喜歡這樣被她為難。
傻傻地獨自微笑一陣,又想起剛才謝吟月的話來。
郭清啞與謝吟月不和,他確實應該和謝吟月少接觸,以免惹郭清啞不快。其實也無需刻意迴避。他雖然和謝吟月是朋友,到底男女有別,以前有方初這個謝吟月的未婚夫在,彼此見面自然無礙;現在,方謝兩家退親,他也和方初鬧翻,自然不該單獨找謝吟月。
丟下這個問題,他又想:
到底怎樣才能讓郭姑娘答應呢?
總不能老是吹簫吧!
父親……還能等多久?
他慢慢斂去笑容,怔怔地坐著。
忽又想起夏家來,他悚然而驚: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郭姑娘的麻煩還沒去呢,夏家正虎視眈眈,郭家因為專利頻頻出事,他嗅到陰謀味兒。
「小秀,咱們回去!」他叫道。
「是,少爺。」小秀對於少爺最近行為顛三倒四已經習慣了。
※
再說清啞,回到家便看見嚴未央帖子,請她帶巧兒明日過去做客。這帖子是墨玉親自送來的,留下話說,她家姑娘想在出嫁前見見郭姑娘,請郭姑娘過去住幾日,陪著說說話兒。
清啞心中一動,回信答應了。
次日,她便帶巧兒去了嚴家。
見面歡喜自不必說,嚴未央先安頓了她,又忙著為她引見她母親,還有一些親戚,都是為她出嫁早早趕來的,有堂姐妹,有表姐妹等。
清啞一一認了,也有說得上話的,也有疏離的。
等無人時,兩人敘話,清啞問:「緊張嗎?」
嚴未央噗嗤一聲笑了,道:「不緊張。」
跟著又道:「就是這事那事的,我心焦的很。」
清啞抿嘴笑道:「這還不是緊張!」
嚴未央悻悻道:「那也是她們逼的。你不知道,好些個規矩,我聽得煩都煩死了。我娘還直說我跟野馬一樣,沒規沒矩的,還整天逼我,說怕我嫁過去丟人。我所以接你來說說話,不然我都要瘋了。昨天紋表妹被我煩了一天。」
清啞頓了下,問道:「方少爺會不會來?」
嚴未央道:「方少爺?你是說方初,大表哥?」
清啞點頭道:「是方大少爺。他被趕出方家,那你出嫁嚴家請他嗎?還是你們大家子規矩,他這樣被出族,所有親戚都不認他了?」
嚴未央沒有回答,盯著清啞看,目光古怪。
清啞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嚴未央反問:「你擔心他?」
清啞想了想,點頭道:「嗯。」
嚴未央不料她回的這樣乾脆,倒愣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