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再起

劉心奇怪道:「這麼晚了,誰會來?」

便走出去瞧。

來人是嚴紀鵬,他找過來了。

嚴紀鵬在清園沒找到方初,立即去了郭家。

因為之前嚴氏找他,說方初傾慕郭姑娘,要和謝家退親,叫他勸勸這個外甥。不等他出面,方初也派人給他送信,要他去謝家為他作主。現在親退了,方初不見了,他便猜他是不是去了郭家,或者躲在郭家附近,於是就奔郭家去了。

到達郭家,正是傍晚時分。

郭守業父子聽嚴紀鵬說了方謝兩家退親的經過,都不敢相信。

在護短的郭家人看來,方瀚海要兒子出族斷手簡直是瘋了!

還有就是:郭謝兩家有仇,方初寧可斷手也要和謝家退親,博得郭家上下認同,對他遭遇深感不平,因此都憤憤然。

郭守業道:「嚴老爺,有句話說了不怕你生氣:我就瞧不起你們這些大戶人家,死要面子活受罪。那謝大姑娘誣陷我清啞殺人,心多毒!這樣的媳婦能要嗎?早就該退親的。退一萬步說,就算不退,那也要跟娃兒好好說,要他斷一隻手,這是做老子孃的說的話嗎?」

吳氏想象那斷手的情形,機伶伶打了個寒噤,鼻子一酸,眼中沁出淚來:「日久見人心!方少爺肯定發現謝家妖精不是好東西,才要退親的。可憐,攤上這樣的老子娘,好好的一個人,沒了一隻手,往後可怎麼過?怎麼吃飯、洗澡?這大雪天,跑哪去了!是死是活都不曉得。」

一面說,一面扯了帕子擦眼淚。

嚴紀鵬看得詫異不已——

不知道的,還以為方初是郭家兒子呢!

他可是知道的,郭家對方初印象可不好。

他便嘆道:「所以我這不是出來找嗎。方家老宅在烏油鎮,他在鄉下買了塊地,建了個園子做竹絲畫。——就是從你們家買的那個畫稿!誰知去了沒有。我沒處找了,才來了這。」

吳氏急忙道:「回頭叫大全他們帶你找,肯定還在那一塊。」

嚴紀鵬忙問:「怎麼說?」

吳氏道:「你們大戶人家從小把娃兒交給奶孃帶,一門心思只顧忙掙錢,哪懂小娃兒心裡想的。我們莊稼人不一樣,兒女一年到頭在眼皮底下晃悠,最是曉得:那小娃兒要是跟大人嗆了氣,他躲著不敢回家,總要貓一陣子,等大人氣消了,他自個也想過來了,才會回來。」

嚴紀鵬聽得哭笑不得,想方初還是小娃兒呢!

再者,這理論和方初藏身之處有何聯絡?

吳氏見他不以為然,跟著又道:「你別不信,我家郭勤老幹這樣事。方大少爺和方老爺鬧僵了,他肯定不會待城裡,肯定跑遠遠的。你說那個園子是他自己的,那他肯定去那了。你沒找到,那是他躲起來了。要是躲遠了,他也不方便,所以我說還在那。」

她把方初和郭勤相提並論,若方初知道不知做何感想。

嚴紀鵬這回卻有點相信了。

郭守業正要安排人陪他再去找,郭大有和清啞回來了。

一問起來,說他們見了方初,嚴紀鵬大喜。

郭守業道:「怪道我說去了這一天,你娘急得要叫人去找呢。嚴老爺就來了,我們也沒顧上。」

當下,嚴紀鵬也顧不得吃晚飯,立即就要烏油鎮。

郭大有怕他找不到劉心住處,便親自陪他去。

他舅甥見面,自有一番話說,也不必細述。

且說郭家,嚴紀鵬走後,郭家人對此事感嘆不已,唯有清啞不出聲。

晚飯後回房,細妹吩咐燒了水,灌了大半浴桶讓她泡澡,「姑娘今天可累了,彈了那麼長時候的琴,腳都凍僵了吧?手也僵,要好好泡泡,我給姑娘揉揉。」

清啞謝了她,脫衣坐進桶裡,用大毛巾蘸了水往身上撩。

一面撩,一面想今天的事。

眼前浮現方初憔悴的面容,勸她說:「姑娘,夏家……夏家那事,也不是沒轉機的。姑娘耐心等候,不要著急想不開。要知道,事在人為。姑娘走到今日,不容易,別放棄。當官的有權,也不是能……為所欲為的。姑娘耐心些。」

自己傷成那樣,還操心她。

什麼時候他這樣好心了?

心裡一動,想起那日回家的清晨在橋上碰見他,她要他管教未婚妻的情形,莫非他是為這事才要和謝家退親?

那也不對,當時他就告訴大哥,說他要和謝家退親了。

那究竟是什麼事導致這兩人反目成仇、不惜斷手也要退親呢?

直到洗完澡,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次日一早,郭守業和郭大全便帶著郭勤回城了。

下午,城裡也回來了人,說清啞被牽扯進方謝退親的風波里。

近兩年來,霞照有數的大事總少不了郭家,清啞總是事件的主角,處在漩渦的中心。好容易這回方謝兩家退親,郭家可以作為旁觀者來發表感慨議論,尤其議論的物件還是謝家大姑娘,超然心態可想而知。

誰知才過一天,又從旁觀者變為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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