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那個人是指夏流星。
清啞點點頭,道:「嗯,就說還在研究。」
說完又問吳氏:「娘也回去?」
吳氏道:「我跟你一道回去。這裡你大哥大嫂和你爹在就成了,你三哥三嫂住城西,看著坊子。把巧兒和儉娃子也帶回去,省得跟放牛的一樣沒人管。勤娃子讀書了,自個管自個吧。」
郭大全笑道:「娘,我跟媳婦還在呢。」
吳氏道:「我曉得你倆在。可你們忙得還要人伺候呢,還有空管他!就管也管不好——他那書你又不認得,大字不識一個。」
一句話說得郭大全沒了聲音,覺得很鬱悶。
他們說話的時候,郭守業坐在那靜聽。
聽了一會又端起茶盞喝一口,蓋上,然後放下,把身子往鐵力木四出頭官帽椅內靠了靠,耷拉著眼皮輕哼了一聲,低聲自語道:「哼,當官了不起了?當官就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哼,惹火了老子,跟你拼命!」說著把腦袋歪了歪,又往後靠了靠。
聽了這話,郭大全笑眯眯地看著爹,一點不驚慌。
郭大有則作沉思狀,好像想什麼問題。
他父子當然不是狂妄,但俗語說的「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人逼急了,撼天的事都做得出來,何況其他,這經驗在郭家過去兩年已得證實。
清啞看看爹,又看看娘,又看看大哥二哥,想說什麼,又覺得沒什麼要說的,他們都說完了,很細緻,比她能想的周全。
吳氏正要再安慰閨女幾句,楊安平家的在外回道:「東家,嚴姑娘來看咱家姑娘來了。」
嚴未央得了嚴紀鵬提點後,立即就趕來看清啞。
清啞忙起身迎客,讓進自己房裡,在美人榻上坐了說話。
寒暄幾句後,嚴未央直入主題,問清啞夏家求親的情形。
清啞便大略說了。
嚴未央安慰她道:「我請蔡三少爺去勸說夏少爺了。你們兩家結親不太合適,把其中利害剖析給他聽,說不定能打消夏家這想法。」
清啞聞言眼睛一亮,道:「多謝你。」
嚴未央嘆道:「謝什麼,還不知能不能行呢。」
清啞想起夏流星的霸道和堅持,也覺得歡喜早了。
嚴未央問道:「夏少爺怎麼忽然就向郭家提親了呢?」
她有些懷疑夏織造覬覦郭家層出不窮的新技術,才故意借聯姻將郭家買賣霸佔,作為夏家賺銀子的工具。
清啞道:「他說,他聽謝大姑娘誇獎我……」
將夏流星的話大致學了一遍。
嚴未央聽後有些疑惑,卻不像方初那麼肯定。因她想象不出:謝吟月怎麼知道誇獎清啞幾句就能讓夏流星喜歡上清啞呢?這不太說的通。
嚴未央是個正直的女孩子,沒根據的事不會亂說。
像她自己,只見過蔡銘一面就被他喜歡上了。答應親事後,蔡銘告訴她,說她那天一身火紅紗衣策馬從遠處奔來,彷彿天邊飄來一朵紅雲,「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和洛神比,她身上更多了一種奔放熱烈的激情,他當時看痴了,發誓要娶她為妻。嚴未央聽得又喜又羞,原本是不得已才屈就蔡銘的,卻因為這番表白感動不已,把惦記韓希夷的心思徹底丟開,對他產生了愛戀之情。
當然,這些話她沒好意思告訴清啞。
她想自己這樣的都能得蔡銘一見鍾情,謝吟月更是無數裙下拜臣,清啞這樣優秀,夏流星會喜歡她一點不奇怪。
所以,那疑惑一閃而逝,也就罷了,卻撇嘴道:「哼,她倒會擺姿態。你知道她厲害了吧?謝家受了這樣打擊,她居然能做到鎮定自若,又能放下身段,做出一副愧疚悔恨的模樣。誰還會相信她當初是誣陷你的?」
兩人說著話,細妹拿了封信箋進來,遞給清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