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七夕(二合一肥章求粉紅)

因方家提親被拒,她對清啞是有些戒備的;又想到二哥得知被拒親後隱隱失望的神情,不禁仔細打量清啞,要看她有何傲人之處。

一番觀察後,不得不承認清啞是個不俗的女孩子。

她便主動和清啞說話,又道家人和舅舅表姐如何推崇她等等。

清啞等她說完了,才謙虛說「過獎」。

眾人見雙方無事,失望之餘,且將心思集中到鬥巧上來。

這鬥巧便是女孩子比手巧。也有帶自己做的刺繡來的,也有帶自己織的錦的,更多是在現場雕花瓜花果。只見當中大桌上擺了許多時興瓜果,還有刀具,供參加鬥巧的女孩們取用。領了需要的材料,就去一旁小几上操作。

這種比試多是頭次參加乞巧會的小女孩們,如謝吟月和嚴未央這樣的是不會參加的。一來她們早就盛名在外,無需再在這裡證明自己手巧,二來也是不和小女孩們搶風頭的意思。

雕好的花瓜要送去對面給少年們品嚐,既為評品又為招待助興,因此大家格外用心,生恐自己雕得太難看被人恥笑。

清啞從未見過這場面,自是興趣盎然。

「郭姑娘可要一試?」夏流螢笑問。

「我不會這個。」清啞老老實實道。

她正站在沈寒梅身邊,看她大顯身手。

夏流螢見她如此坦誠,倒不好再說,就隨她去了。

一時間就見花廳中你來我往拿瓜果的,又有雕好了引起眾人驚歎的,又有雕壞了重新來的,十分熱鬧。

見沈寒梅用蜜瓜雕了一頭牛,一頭豬,清啞抿嘴笑。

嚴未央失聲道:「怎麼雕這樣蠢東西?像倒是挺像的。」

沈寒梅臉紅紅的,也不解釋。

巧兒要花,她便另外雕一朵牡丹花給她。

一時大家雕的花瓜都被送去對面,都標註了是誰的作品。

對面是由夏織造的庶子夏三少爺和夏四少爺主持。

他兄弟也就十幾歲年紀,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往日常和這些富家子弟混在一起,十分投契,今日做東,自然熱情招待。

見花瓜送來,夏三少爺忙招呼少年們來觀看。

那郭大貴一見盤內粉色的牛和豬,也不管禮數,立即端了過去,說:「這牛好,雕得跟我家大水牛一模一樣。這豬也好。」

嘴裡誇著,竟不等別人細看,他先就拿起來咬了一口。

方則和他混得熟了,忙叫:「分一半給我,你怎麼全吃了!」

郭大貴含糊道:「我能吃,吃一頭牛沒事。」

眾人轟然大笑起來。

夏四少爺笑道:「郭三爺就饞得這樣!」

郭大貴不管,三口兩口把一頭牛給吃了。

方則要拿豬,又被他搶先拿了過去,「我還能吃一頭豬!」

方則:「……」

韓希夷往盤子下的標籤一看,原來是沈寒梅雕的。

他便恍然大悟,因笑道:「原來是沈姑娘雕的。」

眾人也都醒悟過來。

沈家和郭家聯姻就在眼前,怪道他這樣。

韓希夷笑道:「世人都說‘對牛彈琴’,寓意不通;今日這牛卻‘通情(琴)達理’,顯然不是一般的牛,可與牛郎的那頭老牛媲美了——」眾人聽了都笑,都覺他說的精妙,就聽韓希夷又問郭大貴——「只是郭兄弟,你怎麼一看這牛就知道是沈姑娘雕的?莫非其中有什麼玄妙不成?」

方則叫道:「肯定是他們先說好的。」

郭大貴猛搖頭,不肯承認。

原來來這之前,他聽說了鬥巧的事,就嘀咕說「瓜果雕成什麼樣還不都是吃,何必費事。」沈寒梅就說他沒見識,說自己雕的瓜果味道就是不一樣,又嬌嗔道:「回頭我雕一頭牛給你吃,撐死你!再雕一頭豬……」

所以,他一見那牛就知道是沈寒梅雕的。

皆因其他的花瓜都是很精緻的玩意兒,如花啊朵啊的,便是雕動物也雕些靈秀的小動物,沒人雕牛,更沒人雕豬!

郭大貴心裡甜蜜蜜的,覺得這牛瓜味道果然不一樣。

當然不是因為雕得好,而是因為沈寒梅親自雕的!

方則到處找,卻沒看見清啞雕的花瓜,又不好問的。

倒是曾少爺笑問丫鬟:「怎麼郭姑娘雕的呢?」

丫鬟搖頭回道:「奴婢不知。好像沒雕。」

眾人都看向郭大貴。

謝天良也來了,這時冷笑道:「沒雕?不會吧!」

那口氣彷彿說「不是一雙巧手嗎?連雕花瓜也不會!」

郭大貴惱怒道:「我小妹茶飯手藝比醉仙樓的也不差。可我們家切瓜切菜都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看的玩的!」

在他心裡,這些富貴女兒完全是吃飽了沒事幹、閒得發慌才雕花瓜玩,他之前就是因為這個才和沈寒梅鬥嘴的。說什麼鬥巧,鄉下誰有閒心幹這個!清啞雖然不會雕花瓜,切菜的刀工卻是一流,他不覺得她經過練習後雕不出這些東西。

所以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可值得誇耀的。

韓希夷聽了笑道:「郭兄弟說話實在。這話粗理不粗。」

方初也暗暗點頭,覺得郭大貴心性明朗。

謝天良以為韓希夷給郭大貴留面子,嘲笑道:「窮酸!」

郭大貴冷笑道:「我家是窮酸,可從不偷人家東西!」

眾人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目露異色。

謝天良從大家目光中看出不對來,頓時惱羞成怒,就要發作,卻聽方初沉聲喝道:「天良!」看著他目露警告之意。

謝天良也知說破了沒臉,再者也有些怕方初;又從眾人神情中感覺到疏離,體會到謝郭兩家情勢翻轉的落差,只得將滿腔怨恨壓制下去,不敢再說。

他見郭大貴和人談笑自如,想郭家窮酸農戶居然爬上來了,爬的過程中居然還踩著謝家的頭頂,那心中的嫉恨就一波波如驚濤拍岸,恨不能即刻將他弄死了才解恨。

方則往年也和謝天良有過幾次接觸,今天始見其心性,那一聲「窮酸」聽得他嗤之以鼻。偏郭大貴回的絕妙,「我家是窮酸,可從不偷人家東西!」他聽了不禁也替謝天良感到臉紅,由此深刻體會到大哥身為謝家女婿兩難的尷尬心境。

他將這一切歸罪於謝家二房,便不大理會謝天良了。

方初心裡則莫名煩亂。

他望向對岸,想這乞巧會目的為何呢?

心裡想要先離開,卻總有未盡之意,邁不開腳步。

夏三少爺見氣氛不對,忙咳一聲道:「先評呢,還是先吃呢?有郭三爺在前做榜樣,不如咱們今日吃著評。——先被吃的自然是好的。」

眾人聽了又笑,都說真好的捨不得吃怎辦呢。

鬧嚷嚷中,又說這個好,又說那個精……

正如郭大貴說的,雕這些東西不過是玩兒,圖個熱鬧。當丫鬟們回去對面說,花瓜都被吃了,眾女不但不沮喪,反而都害羞地笑了。

大家不好問自己做的被誰吃了,便問誰吃了誰的。

丫鬟們傻眼,那麼多人,她們如何記得!

但郭大貴搶吃一頭牛和一頭豬的情景可是給她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回道:「別的不清楚,沈姑娘雕的牛和豬全讓郭三爺吃了。」

嚴未央聽了先縱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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