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瀚海聽說謝吟月出事後,微皺眉頭,但想大兒子已經過去了,這邊他於情於理都要應酬郭家和其他人,因此且跟著大家去醉仙樓。
韓希夷聽說此事後,臉色微沉。
想了想,命個人去謝家問候,他自己也跟著眾人行。
今天的大會從頭至尾緊張,有些人連喝口茶吃塊點心的工夫和精神都顧不過來,早飢腸轆轆,這一散場,都往各大酒樓和飯館或者畫舫湧去。
郭家應邀和九大錦商一起去醉仙樓。
醉仙樓十分有經驗,知道大會這個時候散場,早全力預備。眾人一到,也無需點菜,各種招牌美味佳餚流水般送上宴席。所謂「琉璃鍾,琥珀濃,小槽酒滴珍珠紅。烹龍炮鳳玉脂泣,羅幃繡幕圍香風。」正指的此情此景。
推杯換盞之間,隱隱聞得絲竹管樂聲傳來,卻尋之不見。
若在醉仙樓臨窗的雅間,只需探頭往外看,便可看見樓外水上停住一艘大畫舫,畫舫前頭有曼妙女子輕舞,絲竹伴著歌聲相和,正是「吹龍笛,擊鼉鼓;皓齒歌,細腰舞。」
這是借風水傳音,讓客人賞樂舞,卻又不至於被喧囂聲影響食慾。
清啞很喜歡這種獨具匠心的安排,減了些奢華,多了些風雅。
再美的樂舞、再精的佳餚,也只能點到為止。
吃多了,聽久了,也就沒什麼滋味了。
大家都有繁雜商務在身,郭家更是撒出許多人在外教紡紗織布,要去街上檢視。因此郭大全應對了一圈後,匆匆填飽肚子就提出告辭,並把緣故說了,和大家約定明日會後再聚。
眾人便不好強留,且他們自己也忙,於是散去。
嚴未央和沈寒梅自告奮勇跟清啞去,尋機幫忙。一來她們久別重逢,有許多話說;二來這本就是各家與郭家立的合約範疇,正是公私兼顧。
方瀚海立即讓方則隨同前去。
他一開口,曾家和另外幾家都命兒子跟去。
韓希夷看著清啞感嘆不已:退親有損閨譽不假,卻也要看人的。郭氏清啞,如今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再不復當初的名聲掃地!
他自己有事走不開,身邊又只有一位族弟,他沒有讓他去。
他很清楚郭清啞的心性,只怕這些人去了也白去。
衛昭卻命一位庶弟前往。
至於他自己卻是脫不開身了。
郭大全見此情形眼神一閃,倒也沒推辭,笑著謝過眾人。
告辭後,他兄弟先送清啞一行人去城西郭家作坊。
清啞和嚴未央沈寒梅坐一輛車。
一上車,嚴未央就迫不及待地告訴清啞:「衛昭定親了。這次王老爺也帶女兒來了霞照呢。」
清啞沒大反應,當新聞一樣聽著。
嚴未央見她這樣,微微一笑,轉而說起方則來。
「我這個表弟人很好,就是有些淘氣……」
一路說著,到了城西郭家作坊。
這間作坊就是當初買的仇一的織錦坊。
這裡一向由郭大貴管理,今日冬兒和她男人在此主持事務。
一行人到的時候,只見院中搭了一溜涼棚,擺了數臺織布機,郭家織工正當街織布,周圍圍了好些百姓觀看。
見浩浩蕩蕩一群人來,冬兒和盼弟先衝向清啞。
「姑娘,怎麼樣?」冬兒急切地問。
「郭家拿到了皇商差事。」清啞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