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拉他的袖子,安慰道:「三哥別急。」
郭大貴道:「我才不急呢!誰怕他!」
蔡氏心急,問道:「小妹,可有法子對付他們?」
清啞沒回應她,卻道:「走吧。嚴姑娘等我呢。」
原來,嚴未央知道她來了城裡,約了她遊湖。
郭大全還有要緊事忙,命郭大貴送清啞幾個去湖東碼頭,並約好下午未時末去接她,然後招呼蔡氏離開,「你別跟去了。你跟她們也說不上話。」又囑咐細妹,「細妹,你頭回來城裡,要機靈點伺候姑娘。往後你跟姑娘見大世面的機會多呢,別跟個木頭一樣。」
細妹急忙點頭應下,「是。」
郭大全又囑咐巧兒要聽話,然後才和蔡氏等人離開。
二月的田湖自有一番美景,才抽出嫩芽的柳條跟絲帶一樣,隨風飄揚,讓人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蝴蝶在花間飛舞,鶯燕在樹隙穿過,到處一派春光明媚。
清啞牽著巧兒,含笑漫步。
巧兒頭回來城裡,問不完的稀奇古怪話。
清啞一點不覺得煩,隨口解答。
雖然只有幾個字,好歹開口了。
細妹在旁微笑聽著,覺得姑娘被巧兒姑娘纏著,一天天的,那話比以前多了不少,臉上笑也多了,她見了很喜歡。
「清啞,清啞!」
正逛著,忽然後面有人追著喊。
細妹先聽見,急忙回頭看。
看見一個少年追過來,卻不認識。
「姑娘,有人喊你。」她對清啞道。
清啞轉頭一看,居然是江明輝!
她斂去笑容,轉過身繼續走,「走,不必理他。」
巧兒一時沒轉過彎來,脫口喊道:「明輝叔叔!」
細妹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清啞為何不理人,忙加快腳步跟上。
江明輝飛快衝過來,攔住清啞幾人,氣喘吁吁道:「清啞,你聽我說……我……我有事跟你說……」
清啞淡然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想聽。」
說完就繞過他,繼續走。
時間是醫治創傷的良藥,真是沒錯!
再次見他,她已經沒有了痛徹心扉的感覺。
然而,心裡到底不舒服。
她不想再和他說話,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江明輝急了,一把拉住她。
細妹也急了,狠狠掐了他手背皮肉一把,逼他縮回手,然後放臉道:「你做什麼?滾開!我們姑娘跟你沒話說!你再沒臉皮我喊人了!」
一面說著,一面插到江明輝和清啞之間。
就見她兩手叉腰,惡狠狠地瞪著江明輝,大有他再不走,她就要撲上去跟他廝打的架勢。她的身量只到江明輝胸前,卻像只小母老虎般氣勢洶洶。
江明輝看得一呆。
連清啞也是一呆——
她竟不知細妹這樣厲害!
可是,她是不會跟江明輝糾纏的,便拉細妹,「走吧。」
這回,江明輝沒追。
等他回過神來,便衝著她背影叫道:「你家的機器是被謝家的人買去了。大頭菜是被謝家派人哄騙的……」
清啞聽了這話,並沒有停下來聽他細說。
她早就猜到了,何須他來說!
江明輝見她不理會,急了,喊「你要小心謝家!」
那郭大貴超前一步去找嚴家的畫舫去了,所以剛才不在跟前。這時轉來,看見江明輝攔自家小妹,大怒,衝過來不問皂白就挽袖子要揍人。被清啞一把拉住,輕輕搖頭「別理他!」
郭大貴才收手,朝地上「呸」了一口,罵道:「豬狗不如的東西!」
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護著清啞走了。
江明輝想起從前和他玩笑的日子,心冷如冰。
他眼看著他們走到前面一艘畫舫前,清啞上了畫舫。
「捨不得她是不是?怎麼不過去呢?」
身後忽然傳來輕柔的聲音,轉臉一看,是謝吟風和錦屏。
謝吟風滿目沉痛酸楚,再做不出笑臉來。
江明輝道:「你胡說什麼!我是來跟她說句話。」
謝吟風看向清啞上的畫舫,除了嚴未央,居然方初也在。
她自己醋意翻滾不算,還代堂姐謝吟月妒恨不已。
遂轉臉對江明輝點頭道:「告訴她謝家在對付她嘛。你要幫郭家對付謝家是吧?那就去吧。我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你既有這個意思,何不給我一紙休書?也免得我整日空守閨房,還要提心吊膽,怕等一天有人翅膀硬了,再來收拾我。」
想起當日那個小孩的話,她心就滴血。
謝吟風在江明輝面前一直是溫柔模樣,他從未見她這樣冷嘲熱諷過,看著她失望道:「你在想些什麼?謝家這樣不擇手段對付人,還不許我說了!連你也覺得這樣應該的?」
錦屏見他如此對謝吟風說話,怒道:「郭家人自己不爭氣……」
一語未了,江明輝豎眉衝她喝道:「滾開!我跟媳婦說話,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錦屏見他氣色非比尋常,氣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不知應答,而是主僕有別,她確實逾越了。
於是,她看向謝吟風。
謝吟風身子微微發顫,哽咽道:「好,好!她沒資格跟你說,我跟你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郭家自己門戶不嚴,又沒手段管理人事,連至親都背叛他們,怪得誰來?我謝家花銀子堂堂正正買東西,哪裡不擇手段了?」
江明輝道:「什麼堂堂正正!還不是使陰謀詭計下套害人!」
他和大頭菜毗鄰而居,住了那麼多年,太瞭解他為人行事了:他心性不壞,就是聽不得人勾引哄騙,謝家要是沒在背後使詭計,大頭菜怎麼可能出賣實心照顧他娘母子的姐夫!
這話聽在謝吟風耳內,正中她心病。
這令她想起拋繡球一節事來。
她只當他知道了什麼,或者猜到了什麼,羞怒交加。
「你好,你很好!我謝家使陰謀詭計,你是正人君子!」
說完,含淚轉身跑了。
一邊跑一邊想:我看郭家還能風光幾時!
郭清啞,等那一天,我要你生不如死!
錦屏狠狠瞪了江明輝一眼,忙跟了上去,一邊喊「姑娘,姑娘!」
江明輝沒有追,怔在原地,失魂落魄。
他這幾個月來潛心練習繪畫不算,還用心編織竹絲畫,終有所進展。凡經過他手編織的竹絲畫,意境更高一層,非別的篾匠可比。
這正和清啞繪製圖稿一樣,她同時具備繪畫和編制圖稿的能力,自然比一般意匠強;江明輝同時具備畫圖和編織的手藝,所出的作品也不是一般篾匠可比,凡有眼光的買家都指明要他親手編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