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話的人是衛昭,他嘴邊還掛著譏諷的笑容。
口齒伶俐的錦屏被堵得無言以對,又見大小姐也來了,又急又怕,咬著紅唇,絞著手帕,眼淚都快下來了。
眾女孩們見了三少年,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紅了臉兒,連夏流螢都在韓希夷一掃而過的目光中垂下眼瞼。
可是,那幾個卻一絲旖旎的心情都沒有。
韓希夷見謝吟風和錦扇兩個都拖不起來江明輝,朝方初做了個苦笑——這花魁算是白選了!只怕不大工夫,金縷坊這件事就要傳出去,風頭還要蓋過選花魁的熱潮。
方初臉色鐵青,沒有駁回衛昭,也無可回駁。
謝吟月盯著迎面走來的郭清啞,心沉入谷底。
她看得出,江明輝不但情志被傷,還被奪了心志!
郭清啞,這一招算是把謝家臉面踩在爛泥裡了!
當下,她也不去管堂妹,也不去管什麼妹夫,她只盯著走來的少女,道:「衛少爺說的對,郭姑娘聰慧過人,吟月也自愧不如。自今日起,吟月當以郭姑娘為楷模,自強不息!!」
清脆的聲音迴盪在金縷坊店堂內,字字鏗鏘。
這無異於當眾向清啞下了戰書!
眾人聽了一齊看向清啞,看她如何應對。
阮氏有些緊張,想挽著清啞離開。
她是怕清啞支援不住,更怕謝家姐妹聯手,又有方初和韓希夷等人在旁相助,嚴未央又礙於方初不好出頭幫忙,她們姑嫂不是他們對手,會遭到羞辱。
清啞卻推開她,走到謝吟月面前,抬眼凝視她。
謝吟月一直盯著她,此時更是不動如山。
妙齡少女,硬是流露出非凡氣勢,滿目威嚴!
見二人又一次對峙,方初和韓希夷不自覺都攥緊了摺扇,衛昭神情也專注起來;夏流螢看著謝吟月暗暗點頭,眼中露出讚賞的目光;嚴未央卻不屑地冷哼一聲;其他女子都靜默不語,都緊張地看著二女。
「你看了我的畫稿。」
清啞安靜地說道,不是問。
謝吟月猛然看向嚴未央,目光犀利。
能在方家探得訊息,除了嚴未央不做第二人想。
嚴未央被她看得羞怒,下巴一揚,無聲挑釁:「就是我說的,怎麼樣?你敢看,還怕人說!」
謝吟月只盯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再對清啞。
「是。我是看了。」她坦然無懼道,「當日你們只說不準轉讓,可沒說不許人看。再者,姑娘這話說錯了:我可沒看姑娘的畫稿。方少爺既然已經拍到畫稿,那就是他的了。吟月身為他的未婚妻,看自己未婚夫的東西,姑娘想必不會介意吧?」
清啞沒有回應她這刁鑽的話,卻轉向方初。
也沒對他說什麼,只對他微微一笑。
因她之前眼中含著淚,又一直忍著,這會子一笑,那淚珠就滾了下來,極美;長睫毛溼漉漉的,叫人看了心裡發顫。
她卻無知無覺,只是對他笑。
方初心底發毛、發顫。
他彷彿聽見她問:「真的嗎?」
他額頭便沁出汗來。
午夜夢迴的時候,那雙黑瞳就這麼靜靜地盯著他,充滿了諷刺,看透了他所有的秘密,令他自欺都不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