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脖頸。在這身黑白的襯托下,像天鵝一樣優雅。
下面人就見那個男裝打扮的少女,如鶴立雞群般靜靜地站在父兄身前,沒有謝吟月的氣勢。卻也沒有一般村姑的靦腆侷促;不像嚴未央火熱直爽,也不似衛昭的冰冷。她就安靜地站在那裡,簡約的黑白,凝練出蕭瑟的寒意,讓人感覺夏日的流火忽然沒那麼熾烈了。
方初看著她那身袍服,心裡又冒出個念頭:
她在祭奠逝去的愛情!
清啞掃視了整個會場一圈。轉臉對大哥點點頭。
郭大全便低聲對郭守業道:「爹,我說了!」
按理說這樣的場合,該郭守業這個一家之主打頭主事的。剛才在官廳,因鮑長史先問的郭大全,他不得不回話;現在對著眾錦商,他就算被老爹委以重任,場面上也要先請示一番,以示尊重。
郭守業半眯著眼盯著下面的謝明義,重重吐出一個字「說!」
他知道該在什麼時候派哪個兒子或兒媳出頭說話。
郭大全便昂起頭,臉上立即漾起一貫和氣的笑容。
然他到底只是個莊稼漢,面對錦繡堂六條迴廊下伸出來的人頭,有那麼一瞬,他心神恍惚,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更不知都說了些什麼。
「各位老爺少爺們,我是郭大全。託官老爺們的福,運氣好,前兒在拍賣的時候認得了許多人。我都記得你們的。也不曉得有沒有人記得我……」
認得眾人與官老爺們有什麼關係?
可是,沒有人嘲笑他溜鬚拍馬,都緊盯著他。
沈億三大聲笑道:「大侄子,前兒不是說了,改天咱們去喝酒麼。我還記著這事呢,怎能忘了你。」
郭大全頓時高興極了,忙道:「沈老爺你好呀……」
郭守業見兒子有些飄,輕咳了一聲。
郭大全凜然,當即收回心神,話鋒一轉,「……才剛大家都瞧見了,我們家送來的織錦。才剛我們對官老爺說了,我們是鄉下種地的,沒那麼大的家業,也沒那麼多人做這織錦生意。我們就想把這織錦和織機讓出去……」
下面一陣騷動,有人高聲問「拍賣?」
郭大全急忙提高聲音道:「不是拍賣,這個不要錢的。這回我們不像先前賣竹絲畫那樣拍賣,我們就是把這織錦和織機讓出去,有兩個條件……」
這下,下面騷動聲更大了。
沈億三問:「大侄子有什麼條件?」
這一刻,所有人都屏息收聲,望著郭大全。
別說是後面地字號和人字號廊亭裡的人了,就連前面十大錦商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官廳臺階上那一家。韓希夷輕搖摺扇的手動作有些僵硬,臉上笑容好一會沒波動了;衛昭凝神之際,面色更冷了;嚴未央兩眼火熱——不管什麼條件,她今天一定要拿下郭家的織錦技術和織機圖紙!
只有方初,緊閉嘴唇,唇線剛硬。
他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被他硬生生壓制,只待郭大全說出那條件,便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
凝神蓄勢之隙,眼角餘光瞥向隔壁。
隔壁,謝吟月也是一樣肅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