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自己先忍不住,轉頭偷笑起來。
方初橫了他一眼,沒吭聲。
韓希夷笑了一陣,又自言自語道:「我覺得你並不難堪。也對。那樣一個女子,檀口中吐出來的可是香液,等閒人哪沾得著。這是你運氣好,才碰上了。她見你雖然卑鄙無恥,但卑鄙得……像個人物,所以才吐你;若是別個人,她連吐他都不屑吐呢……」
方初即便知道好友是為了寬慰他、怕他心裡不好過才故意打趣,也禁不住惱羞成怒。先是不動聲色,待他說得忘乎所以的時候,突然從馬上飛身而起。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硬生生將他從馬背上踹了下去。
韓希夷慘叫一聲落地,卻爬起來飛快,轉眼又跳上馬背。
身後隨從見他們動起手來。都莫名其妙,不知兩人做什麼。
韓希夷坐好了,正色道:「你不用羞惱,也別擔心我會洩露你的醜事而痛下殺手滅口。放心,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謝家那邊自有謝大姑娘安排,相信那些下人沒一個敢在外多嘴。我呢。今晚一覺睡醒來,我就什麼都忘了。這下你放心了吧!等明日郭家人回鄉下去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日子一長,便再沒人提起這件事。」
說到這,他一本正經的口氣忽然一轉,又變得戲謔起來,「那個,一初你別怪我。我一想起那小姑娘……對我們方大少……那個……大口啐我們方大少,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我簡直就佩服她佩服得要死。想起來我就忍不住要笑。我說方兄,那會兒一大口唾液飛過來,你怎麼就一動不動呢?那個……當時你心裡究竟怎麼想的?」
他真的很好奇,想起這事來就好笑。
這個朋友,長這麼大也沒吃過這樣大虧。
方初卻沒有理會他,看著前方黑夜出神。
「等郭家人回鄉下去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為什麼他心裡老覺得不安呢!
韓希夷笑了會,也斂去笑容。
是啊,這件事會就這麼過去嗎?
聽說那小姑娘已經退過一次親了,那她……
他不禁為她擔心起來。
然私心裡又覺得她絕不會就此消沉、一蹶不振。
想到這,他竟然隱隱期盼起來,期盼她有什麼新的傳聞出來,而不是回去鄉下,就此從霞照銷聲匿跡。
「她能繪製圖稿,想必有些能力。」他想。
※
宏發客棧,郭家人都圍在清啞床前。
清啞沒吃沒喝,昏昏躺著。
吳氏一直壓抑著哭聲,捂著胸口靠在床沿邊。
屋裡的氣氛彷彿凍結了,壓抑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良久,吳氏望向郭守業,「他爹,怎麼辦?你拿個主意。」
出了大事的時候,她還是要靠男人。
這麼多年,他一直沒讓她失望過。
郭守業緊閉著嘴唇,好半天才道:「等清啞醒來了再說。」
不管什麼事,都得等清啞醒來才能決定。
郭大全湊近他,低聲道:「要小心謝家。」
如謝家防著他們一樣,他們也防範謝家。
郭守業眼中厲色一閃,道:「你們都去睡,我在這守著。我老了,覺少,就累點也沒事,橫豎明天有什麼事也是你們兄弟做,你們要歇好。」
郭大全郭大有一齊點頭,果真就去隔壁睡了。
儘管是提前預定,然客棧客房緊張,還貴得很,所以郭大全只訂了兩間房。他們父子兄弟住一間,吳氏母女婆媳住一間。鄉下出來的,吃得起苦,床不夠打地鋪就好了。
當下吳氏守在清啞床前,蔡氏和阮氏就擠在清啞裡邊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