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笑了起來。
謝吟月雖覺臉熱,卻只垂下眼瞼,不失端莊。
商議妥當後,就在堂上擺下陣勢,等待郭家人。
眼下看了來人後,不知為何,謝吟月隱隱覺得棘手。
當下,她將目光轉向方初。
方初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謝二老爺見郭家人始終不開口,遂沉聲道:「你們要找我?」
郭大全笑道:「不是,我們找江親家,還有妹婿江明輝。」
謝二老爺沉臉,看向方初。
方初便走上前來,對郭家人道:「江明輝接了謝二姑娘的繡球,已是謝家女婿,已經拜堂成親。此事還要再商量。」
郭大全依然笑道:「我們找江親家,和妹婿江明輝。」
方初挑眉,看著他道:「江明輝接了謝二姑娘的繡球。」
郭大全繼續道:「我找妹婿江明輝,還有江親家!」
方初慢慢斂去笑容,對這個農家漢子重新審視。
他這是擺明了不跟謝家牽扯,只要跟江家理論。
這也是郭家父子來之前商議好的:謝家富貴勢大,他們惹不起,不能跟謝家對上,這事就得盯著江家,一定要跟江家人當面說清楚。
郭大有忽然道:「江明輝不在謝家?那我們走吧,出去找找。找不到就去衙門報官。青天白日的,妹婿怎麼好好的丟了呢?」
謝二老爺等人都變色。
方初轉身,朝謝吟月點點頭,又看向謝二老爺。
他的意思很明顯:要叫江家人出來。
眼下這樣遮遮掩掩是不行的:謝家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就算要爭奪江明輝,也要當面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否則,容易讓人詬病,會影響謝家聲譽;再者,江明輝是個大活人,又不是件死物,還能藏著不拿出來?這件事必定要江家和郭家當面了斷才行。
謝二老爺見這姓郭的泥腿子如此難纏,已是怒氣橫生,又想起之前和方初等商議的,強按下怒氣,對管家吩咐道:「去請江親家!」
他也稱江家為親家了。
管家急忙出去吩咐請人。
這裡,方初笑著請郭守業等人入座,叫上茶。
郭大全笑眯眯搖頭,道了謝,說就站著,一會就走。
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方初無奈,隨手展開摺扇,掩飾尷尬。
一回頭,就見韓希夷對他笑,又瞄了謝吟月一眼,再瞄一眼郭清啞,戲謔之意很明顯:他這個侄女婿今天遇見難題了,可見在未婚妻面前露臉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方初沒理他,走到謝吟月身邊,小聲嘀咕起來。
謝吟月微微點頭,看向清啞。
清啞卻盯著門口,等江家人來。
很快,江老爹、江大娘和兩個兒子來了,就是不見江明輝。同來的,還有謝二太太,身後跟了一堆丫鬟婆子媳婦,陣仗浩大,彷彿示威一般。
郭守業就激動起來,根本不管其他人,衝江老爹叫道:「親家!」
江老爹滿面羞愧,難堪地應道:「親家來了。」
郭守業就拉著他手認真問:「親家你告訴我一句實話:可是想跟郭家退親?」
江老爹把頭猛搖:「沒有,沒有!」
他羞得老臉紫漲,恨不得地上有道縫讓他鑽進去。
郭守業鬆了口氣,扯著他腳下不停往外走去,一邊道:「那就好。走吧,咱老親家兩個找地方喝一盅去。」一邊轉頭四顧,「明輝呢?怎麼沒來?」
走吧?
這就走了!
沒旁人什麼事了!
謝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方初再次領略到郭家人厲害,疾步上前攔住。
「江老伯,江明輝接了謝二姑娘的繡球,已經拜過堂了。這事你可要給謝家一個交代。」他語氣嚴厲,擋在兩個老漢面前,「況且大娘已經答應了這門親事。」
江老爹本想就勢下坡,就這樣離開謝家,然終究是妄想。
聽了方初的話,他難堪地對郭守業道:「親家,明輝他……」
郭守業抬手製止他說下去,道:「我都知道了。這事好辦——」他抬眼看向江家老二,道——「要是今天來送貨的不是明輝,是你家老二,他已經成過親了,那謝家要嫁姑娘,只能送給江家做妾了。既這樣,明輝雖沒成親,定親了也是一樣的道理。等他和清啞成親了,再納謝姑娘進門吧。」
話未說完,謝二老爺和二太太均氣得倒仰。
謝二老爺猛拍桌案怒喝:「休想!」
謝二太太高聲道:「做夢!要做妾也是你郭家女兒做妾。江明輝已經和我女兒拜過堂了,先進門為大。你就認命吧。」
方初和韓希夷面面相覷——
能把謝二老爺夫婦氣得如此失態,這郭家人還真不一般。
這時,江大娘開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