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啞聞言看向江明輝,盈盈目光流轉,連點頭都忘了。
江明輝被那純淨目光觸動,柔情激盪,不能自禁,胡亂對她笑道:「沒什麼好謝的。我就是看見你那天拿著琴,我想一般的桌子放琴不合適,我就想幫你做一個。高矮都合適吧?」
清啞點點頭。
那琴案不止合適,還很雅緻,她真的很喜歡。
她的心意,江明輝一目瞭然。
這相知相愛的感覺真好!
唯有一點遺憾:今天人太多太亂,沒能聽她彈琴。
他想也不想原因,就覺得她一定會彈琴。
想到這,他丟給她一個意有所指的眼神。
江大娘看得氣憤,聽得氣悶:
沒什麼好謝的?
人家開口說謝謝了嗎?
她怎麼沒聽見!
這個兒子,真是氣死她了!
這個兒媳,也氣死她了!
她放棄努力,丟開清啞的手,和江二嬸等人上船。
這時,清啞卻開口道:「嬸子走好!」
江大娘回頭,望著少女不知該笑還是該怎地。
江明輝落後一步,最後上船。
他湊近清啞身邊,小聲道:「過幾天我再來。」
這便是他剛才對清啞使眼色的用意了。
他住在鎮上看鋪子,往後來郭家比回家還要近些和方便呢,所以眼下儘管不捨離去,倒也不急,早做好以後的打算了。
清啞點點頭,道:「我等你。」
她心裡想到一件事,正要跟他說,只是還沒準備好。
江明輝聽了情動纏綿,再挪不動腳。
那時,船上岸上,江家郭家一干人都看著他們。
江大娘見清啞只動了動嘴,也不知說了什麼,兒子竟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對江老爹道:「你看看你兒子,真是丟人死了!」
江老爹也覺不妥,遂叫道:「明輝,還不走!」
江明輝竟然沒聽見,依舊傻傻地看著清啞。
清啞疑惑地看著他,心想難道還有什麼事?
郭家人見此情形,也不好意思,然心裡卻都很歡喜。
郭守業咳嗽一聲,道:「明輝,你爹叫你呢。」
江明輝這才驚醒,羞紅了臉,忙道:「噯,就來了。」
趕緊跳上船,又急忙迴轉頭,對岸上笑著揮手。
等船走好遠了,江大娘才沒好氣地對猶伸著脖子向後張望的兒子道:「都看不見了,還招手?我瞧你想待在郭家了。乾脆你當人家上門女婿算了。」
江明輝聽了不好意思,才進船艙坐著。
江老爹喝得微醺,乜斜著眼道:「明輝定了好媳婦,當然高興。」
好媳婦?
江大娘想起之前的事,很是不忿。
因道:「清啞別的都還好,就是太木頭了,見了人也不曉得喊一聲。又不是不會說話。他郭家家教好,我就不信她娘連這個都沒教。難怪人家背後說她。我先還當是那些人嚼舌根子,這兩次看她,我算是看清了:她這不說話的性子,跟啞巴還真沒兩樣!」
江明輝頓時急了,道:「娘,清啞那是文靜本分。」
江大娘道:「文靜本分?見了長輩也不招呼就是文靜本分?」
江明輝強辯道:「她叫了。她看人就是招呼!」
江大娘瞪他道:「這真是新鮮,招呼人用眼睛?」
江二嬸笑道:「說起來還真是,我都沒見她張口過。」
江明輝忽然想起來,道:「怎麼沒張口?剛才送我們的時候,她不是對娘說‘嬸子走好’麼?」
提起這事江大娘更有氣,道:「我說得嘴巴都幹了,她也沒開口;等我一轉身,她倒開口了。叫個人就那麼難?跟拿刀殺她脖子還要難!」
江明輝低頭,不願再說。
他想不通,娘為何對清啞這般挑剔,明明她很好的。
江老爹對老婆子道:「清啞不愛說話,這是人家生成的性子,你老挑這個幹什麼?先前說的王家閨女能說會道,你又嫌棄人家嘴喳喳的太伶俐,不樂意。現在又說這話。那王家閨女會說話有什麼用?她有清啞會織錦嗎?不是我說,所有咱們先前相看的閨女,都比不過清啞!」
江明輝立即抬頭附和道:「對,對!都比不過。清啞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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