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明光嫁了人會變得柔和些,但事實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闕無雙固然有錯,但他的出發點卻是為了對主子的深情,主子卻給嫉妒矇蔽了心智。
閉著眼睛的明光咬著牙不讓淚水落下來——
他竟然就這麼走了,毫不留戀!連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就這麼瀟灑的離開!
她的良人,她託付終身的男人,竟然這一句話也不肯對她說!他草草地收拾了自己的行囊,除了雕刻的工具之外什麼也沒帶,甚至把賜婚的聖旨留在這裡——多諷刺!那張紙,如今就高高地掛在他們的房門口,每次經過,都像是嘲笑著她。
她也想相信果兒說的話,但他為什麼不肯解釋?如果他說,她會願意聽的!她可以認輸,也願意認輸,只要他肯說說話,肯哄哄她——
他離去時的眼神如此心碎,好像是她破壞了他們之間完美的一切。但她是個女人啊,他到底希望她怎麼想呢?
「樓主……」果兒伸出手,她手上有方玉石,精細地雕刻著某個人的側面。那是樓主……儘管只有簡單的幾刀,但卻刀刀見骨,將樓主的神韻完全包含在其中。
「這是哪裡來的?」
果兒嘆口氣。
「您還記不記得我們投宿在驛站的那個晚上?姑爺獨自一個人上冷焰山去了,您隨後也跟著去,這是我在姑爺房裡找到的。」
冷焰山……才多久以前的事,竟恍若隔世……
「樓主,姑爺若不是深愛著您,又怎麼可能將您的模樣雕得如此神似?樓主——」
「別說了。」拿著那方玉石,明光深深嘆息。「你先出去吧,我得好好想想能想,那便是有希望了。果兒緊蹙的眉終於略鬆了些,她小心翼翼地再度開日:「果兒遵命……樓主,請容果兒再說一句,姑爺他馬上就要離開京城,如果樓主願意改變心意……」
明光不耐煩地揮手,果兒立刻識趣地退了下去。
關上門,明光終於睜開眼睛。手上的玉石冰冰涼涼的,溫潤的觸感不知怎麼地讓她想起了闕無雙那溫柔的擁抱。
無雙的手仔細地摸過這玉石,他一定也在燈光下細細審視這玉石良久,考慮著如何下刀,如何分毫不差地雕出她的神韻。
被打碎的玉石片放在桌上,果兒細心、努力地試圖將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但玉石早已摔得粉碎,再怎麼努力也變不回原來的樣子了。無雙最後只說了一句;覆水難收……他們之間,真的覆水難收了嗎?
對闕無雙的感情,真的讓她變成一個盲目的妒婦?
明光無言地望著手中的玉石,闕無雙所雕刻的她含著笑。斂眉垂眼……像個慈悲的觀音。
她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成為闕無雙心裡的觀音……一個妒婦是永遠成不了觀音的。
想到這裡,她深深地懊悔自己的衝動、自己那莫名的嫉妒。
一個是她的丈夫,一個是她一手扶養長大的妹妹,她怎麼能不相信他們?她可以將性命交給無雙月影,卻不肯相信他們對她的感情!
深深的悔恨籠罩著明光的心,她焦急地起身——她得去追無雙,她必須去請求他的原諒!慌亂中,她將放在書案上的奧義書撞得掉在地上,而她甚至沒有回頭——
黑暗中,黑閻奧義書輝映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散發出冷冷的氣息。
書頁開了……書上用血墨撰寫的文字慢慢地浮了起來,在半空中搖曳著詭異陰森的光芒。
第十章
「姐夫,你真的要走?」月影哀求地看著闕無雙那張憔悴的臉。「別走,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現在一定後悔了,我們再等一等好嗎?」
他揹著簡單的行囊,無言地佇立在月色之下遙望著明月樓。明光不會來了,如果她要來早已經來了,又問必等到現在?既然現在沒來,再等下去也只是徒增傷感而已。
「姐夫——」
「月影。」
儼夜搖搖頭阻止月影的哀求。他很瞭解闕無雙的心情,如果換成是他,他也不會再留下。明光的猜忌嫉妒已經將他們之間的感情毀掉,縱使將來也許還有機會破鏡重圓,但現在要闕無雙留下卻是強人所難。
「別說了,無雙自己會決定,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月影忍不住哭了起來!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這麼輕易就打碎了嗎?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明月樓的!如果我不回去,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不是你的錯。」闕無雙慘笑著開口:「是我不對……我大自以為是,如果我能早點讓明光知道……呵呵,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
「不晚!如果你肯跟姐姐解釋——」
闕無雙卻只是搖頭,眷戀的眸子轉向明月樓依稀的影子。
他不想解釋,在感情面前任何解釋都是多餘。若明光能相信他,一開始就已經相信,後來的解釋有什麼用?如果明光只肯相信解釋,而不是相信他,那麼這份感情將來還要面臨多少折磨地不要明光相信他的解釋,他要明光相信他。
「姐夫,難道你真的願意就這樣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