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嗯……」闕無雙的身影來到她心中,明光臉上浮現幸福微笑。「是啊……他什麼也沒說。」

難怪無雙說他的祖父說找黑閻玉是他們闕家人的命運,那玉藏在山腹之中,如果不是無雙那份深情、那份不要命的傻氣,黑閻玉又怎麼可能面世?

冥冥之中有某種安排,他們看不到、聽不見,卻順著那路緩緩而行。就算她是個祭天巫覡,也無法預知自身的命運……到底是福還是禍?他們都沒有決定的本事。

「你真幸福!」月影嘆口氣。「姐夫待你極好,看了真是教人嫉妒……」

「胡說,儼將軍不也待你極好嗎?」

「是啊是啊。」月影皺皺眉頭。只可惜他沒有姐夫那份細膩心思,他啊,只是頭笨牛!」嘴上這麼說,月影臉上卻還是有著幸福的表情。

什麼時候的事?戀上儼夜那張粗獷的臉。她沒細細想過,或許早在他挽著她的手,領她到花園用膳的那一刻;也或許是駿馬狂奔,而他冷靜相救的那一刻。儼夜給她安心的感覺,這世上除了明光,也只有儼夜能給她安全的感覺。依賴著儼夜那強壯的臂膀,微笑會忍不住爬上她的唇角,也只有那一刻,她才覺得自己完整、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明光微笑著輕撫妹妹絕美的面孔,她真沒想到月影會愛上儼夜那樣的豪邁男子,但她也從沒想過自己這一生竟能找到良人不是嗎?世間的事往往出人意料——

就像她也沒想到自已那最後的法術竟然會在轉眼間為自己報了大仇一樣。

火焰衝出洞口之後,整座冷焰山為之撼動,巨石不斷落下,守在洞口的茅山道士們多數抵擋不了巨石;最諷刺的是,那些道士們臨危之際紛紛拋下他們的師父逃之夭夭,卻在逃生途中喪命,反而只有那死命想護住師父逃生的少年逃過一劫。

蒼天有眼,連那矮道人也一命嗚呼。雖然這並不是她所想要的報仇方式,但她不在乎了……早在山洞之中她已經不在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姐姐,你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

月影一直不知道她們與茅山道主之間的恩怨,她以為那些道上只是想奪取《黑閻奧義書》——明光沒說出真相。就讓月影一直不知道吧,既然已經過去,知道又有什麼意義呢?

「兩位樓主,拜堂的時辰已到。」果兒在門外說道。

月影有些無措地轉頭。

「姐姐」

「怎麼?現在才開始慌?」明光忍不住微笑,看著月影那雙天真慧黠的眸子,她溫柔地朝她伸出手。「來吧,這一天我等很久了,今天終於把你嫁出門了。」

「別這麼說……」月影忍不住鼻酸。「我不相離開您!我還想陪姐姐一輩子!」

明光的眸子有些溼潤,她輕輕地碰碰妹妹的臉開口道:

「傻子,姐姐不用你陪……」

「是,姐姐現在有姐夫了.當然不要我了!」月影又哭又笑嚷道。

「傻瓜,別說傻話了,走吧。」明光牽著月影的手,緩緩走出繡房。

這一天,天下僅存的巫覡之女雙雙出閣,普天同慶。

而躺在明光書案上那本黑漆封皮的黑閻奧義書卻也在鑼鼓聲中微微地閃動著妖詭的光芒……

紅燭搖曳,桌上放著龍鳳杯,裡頭盛著御賜的交杯酒。

偌大喜字方方正正貼在門房之上,顯得喜氣洋洋。更深夜靜,人聲已歇。她端坐在床沿,大喜紅色頭蓋掩住她的面貌,卻掩不住她那端靜柔順的姿態。

闕無雙猶豫著,這一切彷彿夢境,但他即使在夢中也沒想過竟有這麼一天。

他夢中的女子就坐在他面前,紅燭搖曳中,房裡薰香四溢,更顯得如夢似幻。

終於,他上前溫柔掀起大紅頭蓋,深情地凝視眼前點著朱唇的女子。

鳳冠低低地壓著她的額,一方紅絲絹掩蓋著她飽滿的額頭。闕無雙替她取下鳳冠,正想掀去那方紅絹,明光的手卻柔柔地握住他。

「別。」

「對我來說,你的一切都美、都好。」他低下身子,溫存地吻著她的手。

「別。」明光依舊搖頭,她不想在這時候讓他看到她額上那醜陋的傷痕。

「那麼從今爾後,你是否也要天天蓋著那重重紗簾,將我擋在紗簾之後?」

她答不出來,只是搖頭。

闕無雙嘆口氣,不知道如何才能開啟明光那緊閉的心房?他輕柔地挑起明光的細緻的下顎,深情地注視著她。

「我不想讓你把我擋在任何地方。」

「我們別談這個,好嗎?」明光哀求地望著他。「別在這時候逼我。」

「好,我不逼你。」闕無雙無奈好笑了笑,唇貼上她的,細膩溫柔,層層褪去她包裹著自己的防衛。

明光無助地想掩住自己,羞愧得想找個洞鑽進去,但闕無雙卻握住她的手,溫柔地吻著那傷——

明光驚喘,無助嚶嚀。

「別怕……你是我的娘子,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